之后有好几天我没见到塞缪尔，他不在宿舍，也不在图书馆。但我当时并没有太多关心他的行踪，因为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往超市跑。我每天去那里买一个口香糖，在见到克莱尔后表现的像个猴子。我从不敢和她主动搭话，她倒是和我说过话，一次是说他们打折，橘子味的口香糖买一送一。一次是说熟食窗口在搞试吃，红色的香肠最好吃。

一直到一周后的某一天，突然下起暴雨，我原本想着今天要不中断一天，不去买口香糖了，但转念一想还是打着雨伞走出宿舍。

我在超市外面隔着玻璃对上克莱尔的目光，这次我鼓起勇气，推门进去，随着铃铛的声音走到她面前。

“嗨。”

“嗨。”

气氛又尴尬起来，我想着要赶快说点什么，但是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一句话，真不敢承认我是学戏剧文学专业的。

最终还是克莱尔先开口了，“雨真大啊，是不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

我敏锐地抓住机会，“你没有带伞吗？”

她摇了摇头，“今天出门的时候太阳还很大。”

“那我可以送你回家——”说出这句话几乎花完了我的全部力气。

她看着我的眼睛，确定我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她笑起来，很好看。

“我要九点才下班呢。”她指了指后面的挂钟，“现在差不多才七点。”

“没事。”我奋力摆出一个自己认为最好看的笑容，“我可以等。”

说完我就走到一边坐下，幸好我背了书包来，里面还装着一本《达洛维夫人》。克莱尔看到我这个样子忍俊不禁，她继续去工作，蓝色的裙摆随着走动飘舞。

一直到现在我都不记得书里到底是谁死了，因为那一天我根本没看进去一个字。每隔几分钟我就会抬头，找找蓝色裙摆在哪里。

一直到九点，超市的灯光暗下来。克莱尔摘下白围裙走过来，笑着对我说：“我们走吧！”

雨夜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妙，灯光闪烁在空中和地面，我的心飘忽着，好像吃了布朗尼。我不敢靠得太近，但雨伞把我们困在这个小圆弧里，我能听到雨声嘀嗒，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她问我：“你是大学生吗？”

“啊是。”我好像上课突然被点名，逗的她笑起来，“我是哥大的学生，我叫克里斯托弗.诺兰。”

“我叫——”

“克莱尔。”我抢道，她有些意外，“抱歉，你的工牌上有写。”

她笑起来，“你观察的很细致嘛。”

我又挠了挠头，然后我们没人说话。我一直把她送到公寓楼下，这里和奥斯汀在上西区的公寓不太一样，要廉价的多。

“好了。”克莱尔说，“我到了。”

我们两个都犹豫起来，应该有个人说些什么，于是我挥了挥手，“再见。”

“那个。”克莱尔开口，“和我合租的女孩最近两天不在，你想不想上来坐坐？”

我的大脑好像短路，那一瞬间我什么都听不到，只能看到克莱尔的眸子，宝石一样的蓝色，映着路灯的光芒，闪闪发亮。

“下次吧。”我微笑着推脱，“我得回学校了。”

“好吧。”克莱尔没再邀请我，“那…再见。”

“再见。”

我站在原地，看着克莱尔像只小鸟一样跑上楼去，到拐角处时她停下，又朝我挥了挥手。

那天我几乎是飘着回到宿舍，我一路哼唱着歌，全是最近派对上听到的摇滚乐。打开灯时我吓了一跳，因为我看到塞缪尔躺在我的床上。

“老天，你吓死我了！”

他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我身边，闻了闻，“你出去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