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安德烈第一次见奥斯汀流泪，他还以为是他把奥斯汀的书给偷走弄得，急得他团团转，把家里所有的糖全都找来放在奥斯汀面前，告诉他吃一点甜会让心情更好。

奥斯汀抹掉眼泪，他说他才没有哭。安德烈拆穿他，说他眼睛下面都是红红的。他们两个又要吵起来，还好安德烈的爷爷本杰明及时把他们两个分开。这个慈祥的老人把奥斯汀揽在怀里，他抹去他的泪水，柔声问他有什么事情让他难过，全都可以告诉自己。

奥斯汀只是抱住他，他说你很像我的爷爷。

本杰明微笑着，他说假如你愿意，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爷爷。

那一晚吃饭的时候安德烈格外的安静，他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目光不断看向奥斯汀。他的爸爸调侃他，他说你怎么啦？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谈小女朋友了吗？

那一年的圣诞节奥斯汀在圣诞树下得到一个包装很难看的礼物，在其他贵重礼物的衬托下显得灰溜溜的。他最先拆开那个包裹，看到一条手工钩织的红色毛毯，只不过织的不好，歪歪扭扭的，针线有大有小。包裹里还附着一张纸条，那龙飞凤舞的字一看就是来源于安德烈。

纸条上面写：我觉得盖着毛毯就好像躺在拥抱里。

奥斯汀笑起来。

第二天他们在学校碰面，安德烈扭捏的和他道歉，他说对不起。奥斯汀觉得这个画面奇怪的诡异，他在安德烈转身要走的时候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这才觉得和谐了不少。

那之后他们就不再把精力放在互相搞破坏上，他们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当然他们仍然会竞争，只不过变成了朋友之间的。

一直到高中一个深秋，奥斯汀和安德烈并排走路去医院看望本杰明。安德烈不用垫脚就摘下一片枫叶递给奥斯汀，奥斯汀恍惚中才发现安德烈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了？

“你可以把它夹在你的诗集里。”安德烈说。

奥斯汀习惯性地怼他，“想不到你还能说出这么有诗意的话。”

安德烈不满道：“嘿！”

也是那一天，他们在医院见到安德烈一筹莫展的父母，还有静静躺在床上的本杰明。伴随着医生的叹息声，安德烈没发现自己流下一滴眼泪。

那一个晚上他们没有着急回家，两个男孩并肩坐在满是红叶的树下。安德烈捂着脸，他显得很难过。

“奥斯，你听到医生的话了吗？他们说他随时都会…”

奥斯汀说不话来安慰他，他感觉自己也同样难过。上帝给了他第二个爷爷，现在他要把这个爷爷也带走了。他张开双臂抱住安德烈，然后他说：“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

“嗯。”安德烈应答。

“安德。”奥斯汀做了一个决定，“我们不去哈佛了，就留在纽约，好吗？我们可以去读哥大。”

安德烈抬头看他，奥斯汀对上他的眸子，好像看着一摊映照着红叶的秋水。

片刻后，安德烈低头吻上奥斯汀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