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好。”

讲到这里，奥斯汀停下来，他看向床上铺着的一张红色毛毯，自嘲地笑了笑，“我说我不会原谅他，好笑的是我还留着他给我的毯子。”

“你知道吗克里斯。”奥斯汀已经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其实我想过原谅他，但是…原谅他不止要一次，而是我每次想到他拿到哈佛录取通知书时的欣喜都要原谅他一次。一次已经够累了，我没那么多力气。”

那天我走出奥斯汀的房间后，脑袋里都是关于写本小说的想法。我想起我写到一半的那个故事，我要把它延续下去。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打开电台。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好像是宾州的一个马戏团发生了大火，主持人说“这里到底是乐园还是地狱”。

我猛地坐起来，拿起手边的纸，在上面快速写下几个字《乐园还是地狱》。

这就是我小说的书名。

我见到《破墙》第一期实物的时候是一个下午，那时候已经快要放假，天下着雪，整个哥大都被白色覆盖。塞缪尔和我缩在他的厚毛毯里一块儿读夏多布里昂的书，卢卡斯就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

他上身穿着黑色毛衣，下半身只有一条蓝格子短裤，双腿颜色惨白，膝盖冻的通红。雪花落在他的金色卷发和黑色毛衣上，还没来得及消融。塞缪尔惊呼一声，从毛毯里钻出来，问他怎么这样子跑过来。

“我太着急了。”卢卡斯笑着把手上的杂志递给塞缪尔，然后在双手中哈气揉搓。我把毛毯披在他的身上，把他按在了暖气旁。

“怎么样？”卢卡斯反转着双手在暖气上烤火，还不忘回头问我们的意见，“今天下午印刷厂给我送来一本样本，我太兴奋了，想赶紧给你们看看。”

我凑到塞缪尔旁边，看到封面上的玻璃杯。他那晚念给我的诗印在第一页上，旁边有卢卡斯的配图，是一个不停流泪的小人，他的泪水太多，汇聚成了一条河流。

“我很喜欢。”我由衷道。

卢卡斯笑起来，“我知道。我没准备出售，文学是无门槛的，所以我和奥斯汀商量了一下——毕竟他才是出资人。我们想用免费赠送的形式来把一百本杂志都送出来，以后也是。”

我和塞缪尔对挣不挣钱都不是很感兴趣，我们只顾往后翻，我看到我的小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愉悦。没错，这是我们的书，我的书，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马上就会有成百上千个人可以读到我的小说，他们都会怎么想呢？

卢卡斯暖和的差不多了，他踏步走过来，提议道：“我们出去喝一杯吧。”

塞缪尔当然赞成。

“呃…我可能去不了了。”我抬起腕表看了看，“我和朋友有约了。”

塞缪尔补充道：“克里斯最近交了女朋友。”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卢卡斯的眼睛猛地亮起来，“哦！是吗？克里斯，她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