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嗯?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和那些男妓没什么两样。我来纽约的落脚处是别的男人的房间,我第一年的学费甚至都是别人给我付的。”
“别人”两个字不停刺痛着塞缪尔的神经,他想到了什么。他从小到大有父母的照顾,可不是每个孩子都是这样,路边的那些男妓但凡有个说的过的家庭都不会走上这条路。然而卢卡斯这样漂亮的男孩选择更多,他不用当男妓就有大把的人贴上来,但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卢卡斯的笑没有停,“现在你看清了吗?我就是这样的人。爬男人的床只是我的老本行而已,熟悉的很。”
他好像是在故意刺激塞缪尔,把话说的决绝又露骨。塞缪尔的眼眶通红,好像他才是刚刚哭过的人。他一直盯着卢卡斯的眼睛,这一双海水一般的眼睛,如今里面真的波涛汹涌。
卢卡斯以为塞缪尔会把他就此丢下,这样也好,这样他就解脱了,然而他想错了。
“没关系。”塞缪尔道,“那些都没关系,我只关心你。如果你想和别人说说,我随时都在。”
然后他拉起卢卡斯的手,“走,我们回去。”
卢卡斯站起来,腿却软的打颤。塞缪尔发现他小腿处染红的裤腿,蹲下身子。
“我背你。”
初春的晚上,乍暖还寒时候,卢卡斯趴在塞缪尔的背上,环绕着他的脖子,左腿还在不停的流血,血顺着脚踝滚下,染红了塞缪尔扶着他的手。
“刚刚酒吧里的人是我妈妈。”
卢卡斯突然开口。
“我来找她,没想到勒菲弗的人一直在这里守着我。他们逮到我,把我的小腿打断了。”
塞缪尔的心上好像受了一击。
“勒菲弗是我之前的…在我刚到纽约的时候,他为我和妈妈提供了住所,供我读预科学校,给我买了车子,我大学第一年的学费也是他付的。然而我在他交完学费以后就离开了,连张纸条都没留下。他其实早就能找到我的,但他一直没有这么做,他是个好人。”
塞缪尔冷哼一声,“好人会把别人的腿打断?”
卢卡斯叹了口气,“他给我花了特别多钱,而我…我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一个月长。甚至刚刚在酒吧,他的手下说只要我回去继续和他一起生活,他会当一切都没发生过,然而我拒绝了。”
塞缪尔默默听着。
卢卡斯抬头,环顾四周的高楼大厦,感叹道:“纽约真是座大城市,是不是?所有东西都是那么漂亮,那么昂贵。”
“我出生在费城,我父亲有一家玩具工厂,名叫玩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塞缪尔脱口:“怎么可能没听过,我弟弟房间里都是他们的玩具。”
卢卡斯轻笑一声,“是啊,他的生意越做越大,现在已经不能说是工厂,而是公司了。可谁能知道,我十六岁的时候,他的工厂正面临倒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