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克莱尔又看了看娜塔莉背着吉他的背影，“他们兄妹两个还真不太像。”

把克莱尔送回家后，我顺着路一直走，突然撞见那天看到的快餐店。今天是工作日，天黑后的快餐店人并不多，我在吧台坐下，塞缪尔没注意到我，习惯性地地问：“欢迎光临，吃点什么？”

“一个芝士汉堡，一杯咖啡。”

塞缪尔抬头惊喜道：“克里斯！”

要不是有吧台拦着，我估计他能马上抱住我，“你怎么会来这儿？”

“我刚把克莱尔送回家，路过这里。”

他倒了一杯咖啡给我，把便条交给后厨，“怎么这么晚还喝咖啡？”

“没法睡觉啊。”我苦笑道，“要写的东西太多。”

“最近真的辛苦你了。”塞缪尔认真道，“我还有一首诗，可以登在《破墙》上。”

“那就太好了。”

餐厅里顾客不多，我和塞缪尔可以好好聊上几句。他提起一些卢卡斯的事情，说他最近两天又低沉下去，我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心事重重。

吃完汉堡，趁塞缪尔给别人点单的空档，我把二百二十美金压在餐盘底下，走出餐厅。

“嘿！”

没走出几步，塞缪尔就追上我，想把几张钞票还给我，“哪有你这么给小费的？”

“你们几个还真以为自己是布鲁克林大桥，必须屹立不倒。”我想起卢卡斯也是他这个逞强样，不免发出感叹，“塞姆，我们是朋友，是可以互相帮忙的。”

我知道他为卢卡斯治腿花了不少钱，除了花光他的生活费应该还有不少空缺，以至于他要每天打工，还卖了他的自行车。

“过两天我就还你——”

“还什么还。”我打断他，“你还给我买了收音机呢。”

塞缪尔低头笑笑。

“那你还有钱吃饭吗？”

“别忘了我还有一笔稿费呢。”我眨眨眼睛，“我能撑到那个时候。”

“好吧。”塞缪尔用我刚刚的话调侃我，“布鲁克林大桥。”

我回他一个笑容，然后我们转身，回到我们各自该去的地方。

夜晚的纽约，昏暗的路灯下，我想起那天的卢卡斯。那个惊恐的，无神的，甚至绝望的卢卡斯。

难道就没什么方法能让那个小子放弃的吗。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我按照约翰逊的要求写完了剧本，把《破墙》第五期投放到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卢卡斯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好几个晚上我看到塞缪尔陪着他在学校里散步，他已经不需要再拄拐杖了。

再过几天，我们收到了奥斯汀的邀请。

奥斯汀消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如今他突然出现，穿衣整齐得体，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又是他标准的富哥模样，那一股哪怕丢在贫民窟也掩盖不了的气质。

他的身上已经嗅不出一点悲伤的气息。

但越正常的往往越反常，奥斯汀约我们在他上西区的公寓见面，我们四个先碰了个头，伊森说他以为奥斯汀已经吊死在宿舍里了，我白了一眼他，奥斯汀是情有可原，反倒是他这个没事儿人天天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他失踪了。

卢卡斯带了一提啤酒到奥斯汀家，敲开房门我看到大开的酒柜就知道明天上午的课一定要旷掉了。

然而意外的是，我还在这个房间里看到一个人。

安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