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眼眶湿润,转身把塞缪尔抱进怀里,“塞姆…”
此刻所有语言都变得苍白,我只能紧紧抱住他。
塞缪尔在我的肩头流泪,“我没法回家去,我没法再向正常人一样走进教堂,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塞姆…”我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会颤抖,“你是我见过最正直、最善良的人,如果连你这样的人都没法上天堂,那就去他妈的上帝。”
半晌,塞缪尔离开我的怀抱。
他擦擦眼角的泪水,“谢谢你,克里斯。”
培根已经凉了,但我没有一点心思动刀,塞缪尔又低下头去,看着他的咖啡杯。
我在心里酝酿着要说的话,我想对他说,我们都是两个不想回家的人,既然不回去,那索性留在纽约,我们总能找到一个睡觉的地方,我们可以写诗,当作家,或者去餐厅端盘子,我们总能养活自己的。
然而还没等我开口,塞缪尔就说:“我要走了,我想一路向南,先去墨西哥,然后绕地球一圈,没准会在西藏住几年——”
那天之后我再没有见过塞缪尔。
他从小信奉到大的信仰放弃了他,最熟悉的教堂对他关上了大门,他心中的神已经坍塌。然而他从出生的那一刻就信着什么,从前是耶稣,之后是卢卡斯,他意识到他靠信仰存活,信仰已经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现在这一半生生把他切下,他的精神故乡已经彻底毁灭。
他离开了美国,走之前并没有同卢卡斯道别,他们的爱情还未正式开始就已经结束。
他彻底的离开,走的远远的,现在他是我们之中真正第一个环游世界的人。
他走的时候只背了一个比他还高的背包,里面装上他的所有行李,从此渺无音信,连一张明信片都没有寄给过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塞缪尔是去环游世界了。
我相信他走过了伊瓜苏瀑布,走过了爱琴海和普罗旺斯,应该也到过贝加尔湖畔。我相信他最后在西藏停下,在一处高山上的寺庙里住下。我一直相信。
我相信塞缪尔就在世界的某处。
不久之后,伊森也来和我告别,还是在那家早餐店。
“我一直以为我会是我们当中第一个开始流浪的人,没想到让塞姆这小子抢先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我看着他,看着他的黑色长发,蜜色眸色。
“别说哥大,整个纽约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除了你。”
伊森看向我,认真道:“克里斯,如果你要我留下来,我就留下来。”
噗通
噗通
噗通噗通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没有说话,拿起啤酒来猛喝一口。伊森见状笑笑,“我就知道。”
“什么时候走?”我问他。
“明天。”他慢悠悠地喝酒,“我想一直往北走,或许会去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