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舞七茫然摇头,心中警铃大作,“什么感觉?你在说什么?”
“哦?”萧鸢的视线陡然变得幽深,仿佛穿透舞七的眼睛,在与她意识深处的某个影子对话,“你竟认不出我?那……可就有趣了。”
话音未落,那抹黑色身影已如鬼魅般闪动,瞬间融入身后幽深的竹林,消失无踪。
萧鸢离去,余下无数疑云。舞七望向尚知予,眼中尽是未解。
尚知予眸色沉郁如墨,“她是无相派掌门的弟子,萧鸢。”他沉声解释,目光落在那两枚深入竹身的飞镖上,“只是……近来她行止颇为异常。”
“如何见得?”舞七追问。
尚知予蹲下身,指间发力,缓缓将竹中飞镖拔出,冰冷的金属在阳光下反射着幽光。“其一,她从前极少动用暗器。”他审视着手中凶器,语气愈发凝重,“其二,你那位同门桂然,恐怕死于她手。”
日头西沉,衣衫方才晾干。
“那处便是于小天的家了,且去瞧瞧。”尚知予抬手指向南边一座小竹屋。
竹篱零落,屋内秽物堆积,腐臭熏人。 “小天?”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妪从废堆里挣扎着探出身来,“小天,你跑哪里去了?!”她直向舞七扑去。
尚知予抬手拦下了老妪。
“小天,你走之后,奶奶日日夜夜想你,你究竟去了何处啊?奶奶应你,往后再不苛待你了,你回来可好?”于奶奶扭动着枯瘦的身子,声音嘶哑。
舞七与尚知予相视一眼,俱是默然。尚知予沉吟片刻,自怀中取了些银钱塞与老妪。 “于奶奶,小天失踪前那几日,可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不寻常?”老妪攥着银钱喃喃道,“倒是有那么一桩……他说很快便要带老身过好日子了。可眼下这般日子不也好好的?天上哪会凭空掉馅饼呢……”
舞七环视这满屋污秽,积尘已厚,显是数月不曾洒扫,哪里像是能过好日子的光景。
于奶奶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尽是祖孙二人相依为命的苦楚。而今,连这唯一的孙儿也没了。
日影西沉,第一日的探访几乎一无所获。
夜幕降临得很快,暗色渐笼大地。
“什么意思?”舞七望向尚知予,眼中带着探询。
“什么?”尚知予像是没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些许茫然。
“你刚才说,桂然的死……恐怕和萧鸢有关。”
“桂然除了与本派弟子交好,和无相派的一些人也往来密切。其中尤其亲近的有两位,一个是萧鸢,另一个叫晚凝——也是无相派的弟子。”尚知予语气沉了沉,“而晚凝,就是这几日无相派无头尸案的遇害者之一。”
“无相派也有无头尸案?”舞七怔了怔,随即想起之前在镖局似乎听李琥和萸桃提起过。只是当时她没有细听,只隐约记得萸桃对无相派颇有微词,还想着日后得找她仔细问问。
“就算她们三人交好,也不代表凶手就一定是萧鸢吧。”舞七沉吟道。
“确实。”尚知予点了点头。 “萧鸢没理由知道我们在这儿。”他抬手向北指去。夜色浓稠、雾气氤氲,一座临河而建的草屋静静矗立在朦胧之中。“她会出现在这一带,或许是因为她在春兰路的住处就在附近。你看——会不会就是那里?”
“你就这么肯定?”舞七狐疑地上下打量尚知予,“还是说之前你已经发现了?”
“咳。”尚知予干笑,“事实上,在萧鸢跟踪我们之前,我确实看见她鬼鬼祟祟地从那里出来,但是当时她没有注意到我们,我也不想打草惊蛇,毕竟她出现在这里,我还是很意外的。”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舞七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什么?”尚知予微微一怔,面露不解。
“你是长青派掌门。”
“啊……”尚知予抬手摸了摸鼻子,语气有些无奈,“那你很聪明啊。”
舞七却摇了摇头,“是商文皓告诉我的。”
“商文皓?”尚知予顿了一下,语气略显复杂,“他还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因为他已经疯魔了……后来是商文轩动的手。”舞七犹豫片刻,轻声补充道,“他这次,应该真的死了。”
“……”尚知予沉默不语,目光垂向地面。
二人说话间,已走到一座草屋门前。尚知予上前叩门,半晌却无人应答。
“要不……”尚知予忽然提议,“我们强行进入?”
“啊?”舞七一时愕然,几乎不敢相信这话出自一位名门正派的掌门之口。她心中那本就谈不上高大的正派形象,顿时轰然倒塌,虽说原先也没多伟岸就是了。
“这、这算不算私闯民宅?你确定住这儿的是萧鸢?”
“不太确定,”尚知予语气平静,“但这里目前是我们为数不多的线索了。”
“哦……”舞七将信将疑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