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见匾牌啊。”
话音刚落,一袭凛冽的掌风猛然朝她面门砸来。
舞七瞳孔骤缩,身体还来不及反应,身侧已掠出一道身影。尚知予抬手迎击,“咚!”两股内力在空中轰然相撞。
沉闷的震响在院中炸开,空气剧烈颤动,余波如刃,狠狠削在门板上,砸出一个豁大的缺口。木屑飞溅,有几片擦过舞七的脸颊。
她心有余悸地向后靠在墙上,胸腔里的心跳擂得像要冲破喉咙。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你没事吧?”
舞七抬起头,对上尚知予那双沉静的眼睛。他站在逆光处,神色平淡,朝她伸来的手掌却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她盯着那只手,愣了半息。
——然后点了点头,把手放了上去。
尚知予的掌心温热,比她想得要宽厚些。舞七下意识地攥紧了一下,指尖微微发颤,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不舍得松开。
尚知予垂眼,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舞七察觉到那道目光,心尖一紧,却没有松手。
他没说什么。
只是在她站稳之后,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目光转向院内。
舞七的掌心骤然空落下来。她垂下眼,把那只手悄悄收回到身侧,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瞬的温度。
两人一同向院中望去。
院子空旷敞大,青砖铺地,缝隙里生着几簇枯草。院中央盘坐着一个穿纯黑色道袍的女人,披散着银白的头发,年纪约莫四十上下。
她的道袍破破烂烂,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边,像是穿了许久不曾换过。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结印,双眼却涣散无神,仿佛不是在打坐,而是在凝视着某个旁人看不见的虚空。
舞七压下心头那点悸动,悄悄用余光看了尚知予一眼。
他的侧脸沉静,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眉间微微蹙起。
舞七抿了抿唇,心想,他应该什么都没注意到吧。
“你是谁?”
舞七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压着几分火气。她抬眼望向院中那女子,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质问,“平白无故的,为何出手伤人?”
“这话该我问你们才是。”那女子立在院中,周身气息未敛,冷冷哼了一声,“闯到我这里来作甚?”
“你的地方?”舞七一怔,环顾四周。破败的殿宇,倾颓的香案,满地枯叶无人清扫。她迟疑道:“这里……不是息壤祠吗?”
女子沉默了几息,神情微微一滞。
“……不。”她开口,语气里那股凌厉淡去些许,“此处是度厄寺。”
舞七愣了愣,旋即恍然,面上怒意顿时化作讪讪。她连忙拱手施了一礼:“原来是认错了地方,打扰前辈清修了。”
“无碍。”女子摆了摆手,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势敛去大半,“你们不是头一批认错门的。息壤祠不在此处,出寺门向北,再走数百步便是。”
“多谢前辈指点。”
尚知予上前一步,替舞七拢了拢方才被掌风拂乱的衣襟,低声问道:“舞七,你伤着没有?”
“没有,我——”
话音未落,身后猛然一声巨响。
砰——
那扇方才合上的破旧寺门竟从里面被猛地撞开,劲风裹挟着枯叶呼啸而出,如刀刃般擦过脸颊。舞七愕然回头,却见方才还立于院中央的女子,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欺身到了门外,与她不过咫尺之遥。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一错不错。
“怎么了?”舞七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退后半步。
女子不答,只盯着她的脸,忽然开口,声音沉沉:“他方才……喊你什么?”
舞七一愣:“舞七啊。我的名字叫舞七。”
话音落下,女子神色骤变。
那原本冷冰冰的面容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僵硬了一瞬,继而浮现出一丝古怪的、近乎扭曲的笑意。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舞七的双肩,力道大得惊人:“你师父叫什么?
舞七被她抓得生疼,心下骇然,却仍是答道:“舞……舞阳,怎么了?”
“舞阳……”
女子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唇边那抹笑意愈发诡异。她忽然松开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扯向舞七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