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拆?”陈矜声音很低,混着烟味与晚风:“怕甜?”
今愿这才如梦初醒,指尖微微一颤,低头慢慢剥开糖纸。
她没说话,只是把那颗糖递到他唇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大脑一片空白,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许多遍。
下一秒今愿就被自己这大胆的举动惊到,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行,陷入两难境地,尴尬得耳根发烫。
陈矜也明显一怔。
下一秒,他微微低头,含住了那颗糖。
唇瓣不经意擦过她指尖,烫得今愿猛地缩回手。
很软,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个念头,
亲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清甜的果香在口腔里散开,压过了烟草的涩。
陈矜稍有诧异地挑高了眉,笑了一下,转手将烟蒂按灭在墙角的垃圾桶:“谁教你的?”
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点落寞,只是一场错觉。
今愿没明白,正想追问。
林清的突然出现打断:”今愿?你们在这里啊,找你们好久了。”
今愿如同偷情让人抓住,那样的窘迫:“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矜倒是神色淡然,眉眼慵懒,淡淡瞥了林清一眼:“找我们有事?”
林清面上不显:“没事,就是问你们要不要点歌,时间也不早了,怕你们没玩尽兴。”
陈矜瞥了眼腕间的表,率先抬步离去。
“走了。”
把场地腾出来,留给她们。
待他身影走远,林清才看向今愿,语气直接得近乎突兀:“你喜欢陈矜?”
今愿本想下意识否认,可转念一想,这份心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便坦然点头:“嗯,我喜欢他。”
她没有做错,只是喜欢一个人。
林清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再也维持不住:“为什么?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这个问题,今愿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遍。可喜欢本就没有章法,真要细数缘由,太多话,无从谈起。
“没有为什么。”今愿顿了顿,疑惑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很明显吗?”
林清脸色微微发白,像是察觉到自己失态,勉强挤出一丝笑:“你忘了,我会塔罗牌。”
她又连忙追问,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那你们……在一起了吗?”
今愿如实回答,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认命似的清醒:“没有在一起,我也从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
不近人情的陈矜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竟这般不矜持,半点没有旁人嘴里的难琢磨,反倒接她糖时那样的理所当然。
林清在想。
林清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是酸涩又是不甘,憋了半天,才低声道:“今愿,你明明值得更好的,他那样的人你抓不住,也不可能为谁停留。”
今愿扯了扯嘴角,没反驳,只轻声说:“我知道。”
她抬头望向陈矜离开的方向,空荡荡的走廊早已没了人影,只剩下一点若有似无的冷香,还残留在空气里。
做一个无声的旁观者就足够了,不是所有的喜欢都需要回应。
“所以我没想过拥有他。”今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这样喜欢着就够了,诶呀,或许有天我就不在意了。”
林清心堵的发紧,仿佛有口难言:“你也很好啊,跳级来到清荷,你那么优秀,说不定有好多人喜欢你,为什么要把姿态摆这么低?”
林清还想说些什么,远处却传来了几声呼唤,是同班同学在招呼她们回去。
今愿深吸了口气,抬眼看向林清,露出一个安稳的笑:“别替我担心啦,我没事的。这件事你帮我保密好不好?”
“好,我帮你保密。”林清答应的干脆。
两个人离开。
而不远处的转角,一道颀长身影倚着墙,指尖夹着半支未燃尽的烟,明明灭灭的火光,在暮色里映出一双深邃暗沉的眼。
陈矜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将方才那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
他垂眸看着指尖快要燃尽的烟,火星烫到指腹才微微蹙了下眉,口腔里的柠檬味的水果糖还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