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不信有人就这样的无欲无求。
……
回去的时候,接近尾声,只剩零星几人收拾着散落的零食和话筒,晚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夜的微凉。
林清弯腰将桌上的耳机、充电宝塞进帆布包:“时候不早了,你家在哪里?”
“丽苑。”
这个小区不在市区,属于边缘地带,她不是京市人,是靠在拿父母的赔偿金才能在繁华的京市买一套房子。
林清没听过,又怕她拒绝自己,还找借口:“那正好,我送你啊,就当散散步消消食。刚才跟他们玩闹喝了点果酒,我妈鼻子灵,要是闻见了少不得念叨我,走回去吹吹风,酒味散了再回家刚好。”
今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坚持:“不用了,丽苑离这儿远,走路要很久,太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你一个女孩回来的晚不安全。”
林清:“要不你先住我家里一晚,明天在走,现在太晚了。”
“我送她,顺路。”
林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识看向陈矜。
他站在不远处,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臂弯,领口微敞,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今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从林清的反应更加确定。
不用麻烦陈矜同学了,我自己打车很方便的。”今愿轻声开口,想把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圆过去。
陈矜却像是没听见,迈步走近,目光淡淡扫过她,语气随意又强势:“不麻烦。刚好同路。”
林清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那层旁人插不进去的微妙氛围,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包带:“那……那我就先回去了。今愿,路上注意安全。”
等人走后,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矜将臂弯里的外套随手甩到肩上,偏头看向她,眉梢微挑:“愣着干什么?走了。”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明明离得不远,却像隔着一整条无法跨越的星河。
今愿攥着空糖纸,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没敢并肩,也没敢落后太多。
陈矜走在前面,脚步不快,像是在刻意等她。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你不是这里的人。”
今愿:“嗯,喜欢这里的风景,人,生活,喜欢这里的一切。”
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侧过半张轮廓,光影落在下颌线上,冷硬又好看。
“喜欢这里的人?”他低低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京市的人精明的很,你小心点儿,别轻易被别人骗走了。”
今愿微微一怔,脸上浮起几分懵懂,还有点不太服气的茫然,声音闷闷地抬了句:“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不是好骗,是好哄,”陈矜低笑一声,那笑声很轻:“感觉像是给颗糖,你就能跟别人走。”
今愿垂下眼,唇角微微上翘:“那你给我糖也没见我跟你走。”
陈矜这才缓缓侧过一点目光,从眼角淡淡扫过她低垂的发顶,喉间轻动了一下,没立刻说话。
真是不禁逗,看着好委屈了。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太可怜了。
他看着她那副垂着眼、看似委屈又暗藏小倔强的模样,心底莫名的痒。
“我又不是那样的人。”
话一出口,陈矜自己先顿住。
这话,反倒和他原本暗藏的心思,拧成了一团冲突。
今愿内心得意,点到为止:“你是好人,我知道。”
温顺里,藏着一点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狡黠。
陈矜侧眸看向她,眼底散漫的玩味淡去几分,多了些复杂难辨的暗沉。
他原本都准备好硬着头皮圆话,却被她这一句轻飘飘的“好人咖”,堵得一时失语。
车里很静,空调风温和地吹着,隐约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刚才那颗糖的甜。
今愿系着安全带,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不敢往旁边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