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目光撞进今愿眼里时,顿了半秒。
“抱歉。”今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耳尖微微发烫。
片刻后,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她缠着绷带的手腕上,声音清缓:“手好些了?来寻考场?”
“好多了。”今愿往身后藏了藏手:“我去一号考场。”
陈矜侧过身,抬手指了左边走廊最内间,忽然从口袋里摸出几袋巧克力,不由分说塞进她的校服口袋里:“脸色太差,别晕在考场上。”
口袋里的巧克力沉甸甸的,带着他掌心的余温,混着淡淡的清冽味道。
今愿瞬间绷紧了神经,飞快地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到这一幕,才悄悄松下口气。她捏着口袋的边缘:“你在几楼考试?”
陈矜意外地挑了挑眉,落回她面前的墙面上,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就在这层。你贴的这面墙,就是我的考场。”
今愿压不住的窃喜像小气泡似的往上冒:“好巧啊。”
陈矜只是淡淡应了声“是嘛”,脸上没什么波澜。
“嗯!”她用力点头,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陈矜看着她点头时晃了晃的发梢,耳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软意。
“我去考试了,陈矜。”
同一片天光,同一场考试。
整顿早恋的严苛禁令仍在耳畔回响,整座学校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可心底暗自滋生的情丝,从来不受规训束缚。少年们懵懂含蓄的心动,本就是青春里无法割裂的一程。
往后经年回望,只会余下绵长又温柔的感慨。
今愿敛下心神,走进一号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静静落座。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纸张摩挲的簌簌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今愿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起伏的心绪,拿起笔,缓缓展开试卷。
起初因贫血残留的昏沉,在目光触及试题的刹那渐渐消散,往日熟记的知识点一一清晰浮现。
她沉下心神,从容落笔,认真演算作答。
时间静静流逝,考场之内寂静无声,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偶尔夹杂几声翻卷与轻咳。
所有人都埋头答卷。
就在这份死寂的平静之下,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沉闷又刺耳。
短暂的死寂过后,数道惊恐的尖叫猛地划破校园的宁静,尖锐又慌乱,穿透紧闭的窗户,直直扎进考场。
“有人跳楼了!楼下有人跳楼了——!”
考场内的考生骤然僵住,笔尖齐齐一顿,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
前排的学生率先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
“不许动!都回到座位上!不准看!”监考老师脸色发白。
可没人听得进去。
巨大的恐惧与好奇裹挟,潮水般涌出教室,挤在走廊栏杆边,争先恐后朝着楼下的方向眺望。
今愿僵在座位上,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是那个女生吗?
早上还被全校通报、被父母逼着讨要说法的女生。
是她吗?
今愿手脚发软地站起身,挤在人群里,耳膜嗡嗡作响,贫血的眩晕再次袭来,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陈矜不知何时走出了考场,没有丝毫慌乱,伸手拉住几个横冲直撞的同学:“别挤,小心摔倒。”
走廊传来一道清冽却有力的声音,硬生生压过了喧闹。
一只手忽然穿过拥挤的人群,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指尖微凉,力道稳妥,是熟悉的清冽气息。
“是,是那个女生吗?”今愿的声音发颤,嘴唇毫无血色。
陈矜没直接回答,只是扶着她往教室角落退了退,避开拥挤的人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安抚的力道:“别想,也别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