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冲出来一个男生，校服扣子扣得紧紧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拳头攥得发白。他咬着牙，硬着头皮冲到那对悲痛的父母面前。

“害死她的人根本不是我，是你们。今天人都在，我必须把话说开，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叔叔阿姨，我和学姐干干净净，什么事都没有。月考之前她压力大到崩溃，我才带她去网吧待了一晚，网吧老板可以作证。”

“学姐总跟我抱怨，你们对她管得太严，逼得太紧。考差了就是一顿责骂。”

妇人根本听不进半句，只顾着发泄悲痛和怒火，死死盯着男生哭喊：“要不是你乱带她出去散心，她不会走歪！全是你的错，你还我的女儿！”

今愿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她解释的时候，您为什么不肯听？”

妇人猛地转头瞪向她，情绪再次失控：“轮得到你插嘴？要不是外人胡乱牵扯，我女儿好好的怎么会出事！”

今愿：“我没有胡乱牵扯，我只是觉得，您该听听真话。”

这话刚说完，妇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你们懂什么？我们都是为了她好！哪个父母不希望孩子有出息？我们辛辛苦苦养她长大，严格要求哪里错了？”

她死死攥着拳头，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语气越发偏激：“就是你们这些外人，整天说三道四传谣言，还有这个男生带她出去鬼混，才把我女儿逼上绝路！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旁边的丈夫脸色发白，想拉着妻子劝两句，却被她一把推开。

话已至此，今愿不想再留在，和林清一起转身离开了。

正巧今天轮到今愿值日，此时教室里没剩几个人，大部分椅子都已经摞上了课桌，只剩零散几张。她弯腰把剩下的椅子一一抬起，稳稳架在桌面上，随后拿起扫把，从教室前排慢慢往后扫。

林清见状，也拿起一旁的抹布走过来帮忙，忍不住开口夸赞：“真没想到，今愿你看着性子软软糯糯的，居然这么勇敢。刚才那么混乱吓人的场面，我都不敢开口说话，你却敢站出来。”

今愿握着扫把的手没停，细细扫着地面的灰尘，轻声回道：“你说刚才的事啊，只是觉得要尊重逝者，敬畏生命罢了。如果我是那位学姐，肯定也不想死后被人胡乱议论，拿自己的事当谈资。”

“呸呸呸，快别说这么晦气的话！”林清连忙打断她，语气认真，“我们都要平平安安、好好的。”

“这没什么好忌讳的。”今愿语气平淡，她向来不畏惧死亡，对这件事看得格外通透，“每个人早晚都会经历，死亡或许是另一个世界的新生。”

林清没再多劝，只是默默把讲台角落的纸屑擦干净，递过一瓶没开封的温水：“喝点水吧，刚才折腾半天，脸色还没缓过来。”

今愿接过水拧开，小口喝着，扫地的动作慢了些，后背撞墙的钝痛还隐隐存在，却也没再放在心上。

教室里只剩扫帚摩擦地面、抹布擦过桌面的声响，不算安静，却让人心里踏实。

后门被轻轻推开，同班的周瑶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刚从办公室送完作业回来，看见她们在值日，脚步顿了顿。

“还没弄完？”她把作业本放在第一排的课桌上，顺手拎过墙角的垃圾桶，“我刚好要去倒垃圾，顺便帮你们带下去。”

没等她们推辞，拎起垃圾桶就往楼下走。

林清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跟今愿说：“还好有她，不然咱们还得跑一趟一楼。”

今愿点点头，把最后一组地面扫干净，将扫帚靠在墙边，靠在桌角歇了口气。

没一会儿周瑶回来，把垃圾桶放回原处，随口提了句：“楼下的人都散了，校领导把那对家长带去办公室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她没多聊下午的糟心事，点到为止，免得戳到两人的情绪，说完便拿起自己的书包：“我先走了，你们收拾完也早点回宿舍，快晚自习了。”

教室里又剩下她们两人，林清收拾好抹布，走到今愿身边，拍了拍她的胳膊：“别想下午的事了，跟我们没关系，高二本来就够累了，别给自己添堵。”

“我知道。”今愿：“就是觉得，挺可惜的。”

“是挺可惜，但咱们也改变不了什么。”林清拉着她往教室外走，顺手关上灯，“马上到晚自习时间了，去小卖铺买个面包填填肚子，晚上还有两套卷子要写呢。”

“你又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