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难受。
哪哪都不舒服。
再次睁开眼,安语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
安语撑起身,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好像骨头散架了,再次被组装在一起。
房间内昏暗,只有一盏夜灯发着昏黄的淡光,角落的电脑机箱淡漠的冷蓝光,床边坐着一个人,支撑着脑袋,是在守着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房间的大概布局,隐隐能看得出是黑白冷调,是陈呜的房间。
安语烦躁,掀开被子下床,差点没踩稳,要栽下去。稳了稳神,却注意到自己的衣服,是一件黑色短袖,宽大,再往下是自己的长腿,穿了一条宽松的短裤。
“……”
再抬眼,陈呜被她的小动静吵醒,下意识地皱眉头,自然地拉进椅子,“醒了?”
安语无语,抬手就是一巴掌要挥上去,也不知道是她动作慢了,还是陈呜早有预料,大手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臂,紧接着两只手都被握住,他欺身压上,安语被他压在床上,表情冷得可怕。
他下意识地微微蹙眉头,像是没有睡饱,一副倦意。
双手被禁锢,动脚踹太奇怪了,安语头还晕,根本没什么力气抵抗,只能恼怒地瞪着陈呜,眉眼阴郁。
呼吸可闻,陈呜看着她,表情也冷得吓人,四目相对,两个人仿佛对峙一般,也不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陈呜出声了,声音低哑,“安语。”但他叫了她的名字,却也不说什么。
安语冷哼,陈呜想起她的伤,慢慢松手,感受到力道小了,安语把人推开,陈呜坐在床边,看着安语下床,赤脚在冰凉的地板上走。
陈呜盯着她,视线落在她白洁的腿上,眼神晦暗。
看见床头柜上在充电的手机,她没有多想就要去拔掉。
陈呜说:“那手机是我的。”
安语手一顿,放下了。她看着陈呜,表情不耐,“我手机呢?”记忆闪过,她记得她是拿了手机的。
出口的声音,低哑得可怕。
陈呜:“楼下。”
安语转身就走,在要出房门时,拿过椅子上的抱枕,狠狠扔向陈呜,像是在发泄什么。
门砰地一声关上,明亮的灯光过分刺眼,安语皱眉,眼睛半垂着,哒哒地往楼下走去。
抱枕被单手接住,陈呜扔到床上,起身下楼,跟在安语身后不远。
听见楼梯哒哒哒的声音,过来倒水的刘三好奇抬起头,看见安语怒气冲冲地下楼,冷着脸,眼神一瞥,如刀一样。
刘三刚抬起想打招呼的手又弱弱放下,安语走下楼梯,他更是不敢靠近,贴在墙面,看着安语走去前台。
上衣太宽大,裤子又短,站起来好像没穿裤子,只套了件上衣。
陈呜低头玩弄手机下楼,刘三连忙问道:“诶,五哥。”
陈呜瞥他一眼。
刘三小声问道:“语姐这是……?”
陈呜看向前台的安语,光溜溜的腿,停顿了几秒,又敲了下刘三的脑袋,说:“里面有裤子。傻啊。”
刘三捂着脑袋,想说自己根本不是在问这个好吗!
前台只有一个人,是李迩。
李迩歪着脑袋,两眼闭着,嘴巴张着,还能听见几声呼噜,显然是睡了过去。
安语在前台桌面看了一眼,在电脑旁,看见了自己的手机。
她伸手去够,拿到手,屏幕点亮,是她的屏保。看了眼时间,下午七点。
安语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已经是周一了,她竟然睡了这么久了。
安语也懒得管自己的衣服了,她转身要离开,在大门前停住。
一场雨下个没完,断断续续一直到现在还在下。屋外刮风又下雨,吹来的冷风,安语身子不自觉的一抖。
她蹲下身,想打电话给司机,陈呜走到她身旁,说:“楼外房间给你躺。雨停了再走也不迟。”
安语拨号的手一顿,想了想也行。
她没说话,也不搭理,哒哒哒地又上楼去了。
望着她上楼的身影,刘三端着杯温水过来,看着安语的身影,说道:“五哥,你房间就这么给语姐了?”
身影消失,陈呜看他一眼,“那你的狗窝给她睡?”
刘三呵呵笑,“那怎么行,我上赶着给,人家也不稀罕啊。多埋汰人。”
陈呜走进前台,坐到椅子上,刘三也赶紧跟过去,“那五个人的事还跟语姐儿说吗?”
想到这事,陈呜眼神一暗,“不用特意告诉她,她自己会知道的。把人再打一顿,扔到巷子里的垃圾堆。总不至于死了,缺胳膊断腿的,也不是不能活了。”
刘三知道陈呜的狠厉,点头表示明白,“人都晕了,等快天明就扔出去。”
“不过,这语姐是真牛啊,一个女生打五个男的,还打赢了。”刘三感叹,“那脑袋上有这么大个口子呢,啧,真狠,不过也是该。”他噗笑,“吔哥还说,有个的鸡儿都不行了。”
当时他们一群人赶到巷子里,安语正好解决最后一个人,一根女生碗口粗的棍子,硬生生打断了。
雨下得那么大,她站在雨幕的巷子里,整个人湿透了,外套都滑落在手臂上,白色的衣服都溅了鲜血,被雨水晕染在衣服上,牛仔裤松松垮垮地搭在腰间,皮带一头露出在身前。
是狼狈的,但更多的是震惊。看到时,没有哪个的瞳孔不是放大。
她还能站稳,腰杆挺直,往前走。
虽然最后实在是没力气,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