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跟着安语一块回了屋，李姨在客厅搞卫生。

杨雪和李姨聊得很投缘，她好像跟老一辈的人很有话题。

人长得好看，总是笑眯眯的，脾气很好。

晚上也没让她回去，就在安语这儿睡下了。

李姨乐呵地说：“被罩我换洗过一遍，很香的，睡去吧。”

李姨挺喜欢小孩的，尤其还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大小姐的朋友。尽管，少之又少。

杨雪不介意，只要能安稳睡个好觉，哪怕是睡沙发、打地铺都行。

翌日清早，到了深秋，又转初冬，大早上总是冷飕飕的。

安语裹了一身稍微厚实的外套。杨雪没有，出门就套件薄外套，后面还是穿的安语的旧衣——安语穿过一次觉得不顺眼，要扔掉，李姨不舍得，就放她那了。

李姨做了丰盛的早餐，没时间吃，两人都多少拿了点在去学校的路上的车程上吃。杨雪坐在开着暖气的车上，看着窗外秋风萧瑟的形形色色，有些失神。

高二教学楼离高三的教学楼有一个篮球场的距离，杨雪和安语挥手说放学见。

难得的是，这次安语到学校来得最早的一次，上课的预备铃声在她踏进电梯时响起。

班上同学看安语第一次来教室这么的早，只来得及惊讶一下，很多就挪开视线，沉浸于学习当中。

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语觉得一班班上的学习氛围好像浓厚了不少。而且还看着老实了不少。

连带着她在这种学习薰陶下，有些犯困。

安语坐在座位上，看向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原来还有一个月就放寒假了。时间就这么蹉跎过去了。

王雨一直找机会和安语单独说话，终于在第四节课上的体育课上找到机会了。

本来高三的体育课是默认是自习的，她们班主任想着快放寒假了，一直紧绷着也不行，就让学生这节课在室外自由活动，又提了一嘴上次闹得不小的跳楼学生的事。

安语和王雨在一个杂物间说话。

王雨给安语看手机上的视频和截图，很多很多。除了有之前女生举报的内容，还带有废弃教室监控视频，门窗紧闭着，一进门就亲密的男女，脱下校服，光裸着身，在干什么不言而喻。

有些儿污眼睛，王雨没敢放全，给安语在手机上看了个大概。

安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给了个邮箱号，让王雨发过去。

说给她一周的时间，王雨反而超额完成，只是假期的两天时间，就全部收集齐了，视频记录截图什么都有，随便一个都能导致李洋处分退学。

安语转身就走，王雨在发视频过去，见安语要走了，慌忙叫住：“安……我把这些都发过去，李洋得到惩罚，你是不是就不会……”

她的语气激动又害怕。

迫切想要得到安语的保证，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

安语拉开虚掩着的铁门，到了中午，天气还是沉闷，灰蒙蒙的。她靠在走廊边上，摸出烟，平淡地说：“你，我还没兴趣。”从手机事件过后，就把王雨忘记了，谁知道对方心虚要这么往她面前凑。

生怕她想不起来她一样。

一直悬挂着的心，此刻终于落地。王雨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只觉得轻松了不少，生活还有盼头了。

“对、对了，”王雨走出门外，站在门框边，说，“那个高洋，他之前也欺负过五哥的人。”

五哥的人？

安语点火的手一顿，只是一秒的停顿，很快又把窜起的火苗对准烟头，点燃，轻轻吸了一口。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站在铁门边的王雨，吐出白茫烟云，“陈呜？”

王雨点头，说：“嗯，高洋今年二十岁了，快二十一了。是留级生，因为犯错复读过一次，具体是什么我也不记得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可能也跟这件事有关系。”

“他十八岁读高三的时候，班上有个女生，长得好看，他喜欢，去追人家，人家不同意，说自己有喜欢的人。那时候高洋还不怎么喜欢逼迫人，只盲目地追求，最后还是没能成功，闹得年级人尽皆知，帖子上都有记录的，不过早被管理删了。别人笑高洋追个女的都追不到，他觉得面子过不去，就威逼利诱，想让那女生从了他。”

“高洋还是没能如愿，因为那女生说她是陈呜的人，让高洋死心，还放狠话，说这辈子不会看他一眼。五哥那时候也还在隔壁二中读书，行事乖张，早在二中闻名，但远远没有现在那么闻风丧胆。所以高洋听后不屑，只觉得那女生的话跟巴掌一样打在他高洋的脸面上。”

王雨继续说：“在一次周五的放学当晚，高洋就找人堵了那女生，在一个隐秘狭小的巷子里，对其下药。在准备真干的时候，没成功，五哥带人过来了。”

陈呜把被脱了只剩里衣的女生拿二中的校服外套紧紧包裹着身体，剩下的小弟们打了高洋一顿。至于是怎么传出来的，当然是有录视频的人，却不想有人过来，那负责望风的人，见一群拿刀拎棍的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见不对劲，哪还想着什么兄弟之谊，早跑了。

打斗中，相机跌落一边，纪录了全程。事后，不知道是谁，把视频流传了出来，那女生也退了学。高洋也因为那次被打得躺了医院一年，原本都要进局子的，可谁让他有个当副局长的好爹，硬生生压了下来。

王雨打量着安语薄烟雾后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后来五哥就出名了，也没读书了，那女生也没看见过了……那视频我有，也在这里一起。”

安语斜拉着眼皮，低垂眼，永远看不出什么具体情绪。

她突然抬起眼，王雨被盯得猛地一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燃灭的烟蒂掉落，脚底轻轻碾压，安语的语气平淡无奇，像是好奇和奇怪地说：“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王雨咬唇，有些紧张。她跟安语说这个，不过是想要讨个好。

换平常人知道对象的往事，不应该是很挂念和感谢的吗？

哦……她忘记安语不是个正常人了。

王雨口齿不清，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因为……”

安语没搭理她，转身走了。

看着安语的背影，王雨有一种搞砸了事情的错觉。……是错觉的，对吧？

中午放学回去，李姨做了好多好吃的，安语没什么胃口，一进屋就回房间里了。剩杨雪和李姨在客厅吃，安语脾气向来如此，没什么奇怪的。

安语坐在电脑前，翻看邮箱。

邮箱的消息有三十条。她上下快速地翻找，最后在中间找到了，一段十二分钟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