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少年想摇头,却被那只手稳稳地固定住下巴,只能眨了眨眼。
“小猫。”阿塞尔雅忽然俯下身,凑近他的脸。温热的呼吸拂过少年的睫毛,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好看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知道怎么讨好我吗?”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几日那些人反复教导他的声音。
“知道。”
“好。”
阿塞尔雅忽然松开了钳住他下巴的手。下一秒,他冷不丁地将地上的少年整个抱起,拥进怀里。
少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清晰得能看见每一根银白色的睫毛。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听见他说:
“从现在起,你的名字叫做——恩西。”
——
“猫儿,猫儿。你在哪?”
阿塞尔雅给那个孩子取了个正式名字叫“恩西”,可他始终更喜欢唤他“猫儿”。
这天傍晚,他刚从实验室回来,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习惯性地走向客厅角落那个柔软的小窝。
——空的。
他微微皱眉,又唤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
那个总是乖乖待在家的孩子,今天不见了。
阿塞尔雅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转身看向门口的守卫,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悦:“我的猫呢?”
“大人,这……”守卫低着头,额头沁出汗珠。
平日里大人三令五申不许他们管“猫儿”的事,那孩子也总是安安静静待在家里,从不出门。
谁也没想到今天会突然不见。现在要从哪儿找起?
“废物。”阿塞尔雅冷冷吐出两个字,抬脚将守卫狠狠踢开。他抓起玄关处的手杖,大步走出别墅。
这里是城中最昂贵的独栋别墅区,每户之间隔着精心修剪的草坪和低矮的灌木,有不少住户会在此种植一些水果。
阿塞尔雅正准备去敲隔壁李兰瑟家的门询问,却在走近时听到一阵压抑的抽泣和断断续续的道歉声。
他循声望去。
落日余晖中,隔壁别墅前的草坪上跪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瘦削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肩膀一颤一颤地抽动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却不敢放声哭出来。
他低着头,黑色的短发间,一对毛茸茸的猫耳耷拉着,随着抽噎轻轻颤抖。
阿塞尔雅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柔软,又迅速染上一抹阴沉。
“猫儿。”他几乎是在认出那个身影的瞬间就迈开了步子。
“雅博士?”李兰瑟正站在自家门口,看见这位身份尊贵的邻居突然造访,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刚想迎上去询问来意,却见阿塞尔雅径直走向那个跪在草地上的孩子,俯身将他抱了起来。
“啊——”恩西惊叫一声,失明的双眼慌乱地朝着雅的方向“看”去,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头顶的猫耳紧张地压平了。
“是我,小猫。”阿塞尔雅声音轻柔。
恩西的挣扎僵住了。他听出了这个声音——是主人。
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包裹着他,让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可刚才的委屈和恐惧还梗在喉咙里,让他忍不住小声抽噎。
他下意识地抓住阿塞尔雅的衣襟,手指攥得发白。
后者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拇指轻轻拂过他的眼角,拭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李兰瑟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威压:“发生什么事了?”
李兰瑟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个平日里戴着猫耳、像宠物一样被养着的孩子,此刻正被身份尊贵的雅博士像珍宝一样抱在怀里。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忘了回答。
“我问你,发生什么事了。”阿塞尔雅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李兰瑟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抱歉!雅博士,刚才这孩子爬进了我家院子,偷吃了……”
“啪!”
话未说完,阿塞尔雅已经拧着眉,手杖狠狠擦过李兰瑟的脸敲在他面前。
“不准用偷吃。”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是、是……”李兰瑟垂着脑袋,不敢再抬头。
阿塞尔雅收回视线,低头仔细打量着怀里的恩西。他的手指顺着挺秀的鼻梁向下,最后停在柔软的唇瓣上,那里染着紫色的桑葚汁水,有一点红肿。
过敏了?
他又摸了摸那对耷拉着的猫耳,指尖轻轻揉了揉耳根。恩西缩了缩脖子,耳朵敏.感地抖了抖。
“我可怜的小猫。”阿塞尔雅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因为贪吃被人打了?”
恩西没有回答,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阿塞尔雅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恩西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恩西睫毛轻轻颤抖着,喉间溢出细小的抽噎声,猫耳微微颤动着蹭过主人的脸颊。
“我可怜的小猫。”阿塞尔雅低声说着,像是哄着他最爱的宝贝,“主人来了,不用害怕了。
片刻后,他直起身,抱着恩西往自家走去,吻着他的发顶道:“下次不要在别人面前哭了,知道吗?”
恩西靠在阿塞尔雅的肩头,脸颊贴着主人温热的脖颈。他乖顺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主人……”
阿塞尔雅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又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猫耳,唇角微微勾起。
——猫儿,能让你哭的人,只可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