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啧啧啧”的水声。

“什么声音？”恩西最先反应过来，竖起耳朵。

“什么？”莱依德听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最后染上一层薄红，“就不能去开个房间吗……”

“嗯？”恩西好奇地看着莱依德，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便自己循着声音望去。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两个人影正紧紧贴在一起，唇瓣相贴，难舍难分。

“他们在做什么？”恩西一开始没看明白，歪着头盯了好几秒。直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泽西雅说过的那句话——“亲你”。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这是恋人之间做的事情吗？”

“你别看了！”莱依德一把将他拽回来，耳根都红了，“这种事情……”

“什么意思？”恩西困惑地眨眨眼，“这种事情不能被别人看见吗？”

“这属于个人隐私。”

恩西想了想，泽西雅之前亲他的时候，好像确实都是在没有旁人的场合。

既然不能看，他还是要继续问清楚：“那，这是只有恋人才能做的事情吗？”

“算是吧。”莱依德含糊地应了一声。其实这个世界风气开放，有些情况下不是恋人也会做，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跟恩西解释这些。

他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想起今天在恩西房间里听到的那声巨响，以及恩西那副心虚到极点的表情，脸色顿时变了：“你……不会和谁做过吧？是泽西雅，还是他？”

“他？”恩西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莱依德指的是谁，连忙摆手，脸都急红了，“我房间里真的没有别人！”

——

两人虽然很想就这么摸鱼到舞会结束，可耶里丝兰特意叮嘱过，每个人都要参加他老师的开幕式。恩西只好乖乖回去，和莱依德一起站在人群最后面，远远望着舞台上的男人致辞。

“各位，晚上好，我是博来西顿，好久不见……”

那个男人站在聚光灯下，银灰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恩西远远望着他的侧脸，莫名觉得有点眼熟，像某个人，却又说不上来是谁。但看到他正脸时，恩西却无缘无故感到一阵胸闷。

无聊冗长的讲话听得恩西昏昏欲睡。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闭眼小眯一会儿，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人的手轻轻握住了。

“嗯？”他猛地侧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戴帽子的陌生青年。

“你是？”

那青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脸上戴着半张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恩西只用了一秒就认出了他是谁。

泽西雅。

那双银色的眼睛，化成灰他都认得。

“你怎么来了？”恩西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抽不动。

他又使劲挣了一下。

还是抽不动。

可恶……

“宝贝，参加舞会怎么能没有舞伴呢？”泽西雅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又往恩西身边靠近了半步。

“我不会跳舞，也不想跳。”恩西继续挣扎，结果那只握着他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指节交缠，不容拒绝。

“我可以教你。”

“我不……”

舞台上，博来西顿的声音传来。

“舞会，正式开始。”

舞厅里流淌出优美的乐曲，众人纷纷散开，各自握住舞伴的手，裙摆飞扬，衣角翩跹。

恩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泽西雅牵着往前一带。他猛地后退一步，又踉跄着被拉回来，整个人晕头转向，脚步凌乱得像只刚学走路的婴儿。

“泽西雅，我头好晕……”恩西小声抗议。

“没关系。”泽西雅的声音轻轻落在他耳边，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把你交给我就好。”

恩西不明白他的意思，却也不再挣扎了。他任由泽西雅带着自己旋转、进退，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泽西雅时而靠近，银色的发丝擦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冷香。时而又将他推远，手臂舒展，隔着两步的距离，眼里的笑意肆意张扬。

那双银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宝贝，你真漂亮。”

一个回旋，恩西被稳稳拉回泽西雅胸前。他一直被带着跳女士步，黑色的眼睛在水晶灯下映出细碎的光，亮得惊人。

散落的几缕黑发随着动作轻轻飘动，像蝴蝶一样在泽西雅的心间翩翩起舞。

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在大理石地面上交错、旋转、分开、又重合。

明明是对立面，此刻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仿佛天作之合。

乐声渐止，第一支舞结束了。

恩西微微喘着气，胸口轻轻起伏。跳舞的运动量并不算小，尤其对他这样的初学者来说。

不过，泽西雅可能会更累一些？

他抬起眼，正好撞上那双近在咫尺的银色眼睛。

“累了？”

泽西雅微微俯身，自然而然地吻上了他的唇。

恩西猛地后退一步，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还好，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他这才松了口气，心跳却怎么都压不下来。

“害羞了？”泽西雅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毕竟以前他怎么亲恩西，这家伙都跟块木头似的毫无反应，好像对这种事一窍不通。

今天这是……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