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睡好,阿璾困得眼皮子都在打架,何庄瑾皱眉看向她,“昨天夜里玩手机了?”
阿璾摇摇头,诚恳地实话实说:“我去做好人好事了,所以才睡得有点晚。”
显然何庄锦一点没相信她的话,严肃地批评道:“已经高中了,对电子产品要有自制力,否则手机就要没收了。”
阿璾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说的可是实话,无奈得不到妈妈的信任。在走廊看到朝野时,阿璾站定在他前面将他拦住了,添油加醋了一番自己昨夜做好事结果被妈妈误以为玩了一夜手机的经过。
端着杯子、被拦着不让通行的朝野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憋出了两个字,“抱歉?”
阿璾很宽容地立刻接受了他的道歉,“没事,那就原谅你了。”
“借过,谢谢。”朝野侧身从阿璾与走廊中间的狭窄空隙经过,阿璾后知后觉地给他让位置,视线落到他手里的杯子时有些讶异,“这杯子还能用吗?都裂了这么大一个口子了。”
朝野手里那个不锈钢的搪瓷杯子实在有些寒酸,侧面裂了一个大口,装水只能浅浅装个底,再多装一点水就要从侧面的裂口漏出来了。
“可以。”朝野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阿璾发现这人也就昨天用起望远镜时话稍微多一些,说起别的时回答总是那么几个字。
“我前两天在景区买了个新杯子,还没用过呢,送你了。”
朝野的“不用”还没说出口,阿璾已经转身走了,刚才那句话似乎只是通知并不是商量。他端着自己破旧的搪瓷杯回到病房,纠结着一会要怎么拒绝阿璾的好意,毕竟他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住院时他只带了些必需品,不过有些东西因为路上的碰撞都损坏了,他手里的水杯和牙刷杯都没能幸免,当然,另一个原因是,这水杯已经用了太多年,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
算起来,他倒是许久没见过父母来探望了,况且他知道就算和朝峰源说了让他帮忙带个新杯子来,以朝野对他的了解,他肯定听了就将其抛之脑后,压根不会想起的。
这样的损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勉勉强强还能用,朝野对生活用品的接受度很高,因此觉得它们还能再撑一段时间,没有到必须换新的程度。
朝野慢慢喝着水时,看到房门被猛地一推,而后又被小心地拉了回去,一阵轻声的敲门声响起。
“进。”朝野蹙了蹙眉,刚才想到了父母亲的事情,竟然忘了想谢绝阿璾好意的借口了。
一个透明盒子包装的陶瓷杯子被阿璾放在门口的小圆桌上,阿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习题册,表扬道:“又写了这么多?我都没有你写得快。”
生怕阿璾的好心肠又一热,铁了心要帮自己批改作业,朝野走上前把那几本散落的作业合起来垒了起来,又收获了阿璾的一句表扬,“做得好,写好作业确实要把桌子收拾干净。”
朝野太阳穴一跳,对这样的话他压根不知道怎么接,决定直接进入正题,他拿起那个陶瓷杯,准备谢过阿璾的好意后还给她,毕竟他手里的那个杯子还能用。
“你猜我这是在哪里买的?”只是朝野还没来得及开口,阿璾的问句已经窜到了他面前。
这话让朝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这杯子的外形,这是个通体蓝色的陶瓷杯,拿起来时手感还挺重,杯身上是几层渐变的蓝色,从底下到杯口蓝色逐渐变浅,杯子的把口是一只烫金的小鸟。
“摊位?”
阿璾闻言笑了起来,“你这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我也不能是抢来的,我是说让你猜猜这是在哪个景点买的,给你缩小点范围吧,就在我们临溪市。”
这样的缩小范围对朝野来说没什么用,他对临溪市的印象不过只是几个熟悉的地点,他没去过什么景区,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没比来这里游玩的游客多上多少。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面对这样败坏兴致的回答,阿璾脸上倒是也没有露出什么失望的神色,带着鼓励的神色问道:“你知道咱们市内最有名的景点是什么吗?”
朝野着实很努力地想了想,但他的确不知道,因此还是摇了摇头。
“有个沙滩,临海的那个。”阿璾提醒道。
这个朝野倒是有点印象,“望石沙滩?”
“对,就是这个,恭喜,猜对了!”阿璾点头赞许道,仿佛她刚才一点没有提示,完全是朝野自己猜出来的,“不过,这可是市里最有名的景点,你没有去过吗?”
朝野答道:“没有,我不怎么旅游。”
“好吧,那太可惜了。那里还是很美的,小时候我爸爸常常带我去那里抓小螃蟹,夏天去那里吹吹海风很舒服,前天放假我刚好自己去逛了一圈,还拍了点照片。”阿璾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把手机往朝野面前一横,动作有点像战争片里士兵掏出手雷的样子,朝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眯着眼睛看向这个差点杵进他眼睛里的手机屏幕。
如果阿璾没提前和他说这是自己前天去拍的,他看到这图片会下意识地以为是网络上的壁纸。光线很美,把碧蓝的海面拍得像层蓝色的丝绸,与天际交汇的地方颜色融为了一体,有种天海一色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