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天气阴晴不定,前一秒太阳还好好地挂在那儿,后一秒就下起了大雨,太阳都没来得及找片云避避,雨点在晴空落下,属实是夏天的一大特色了。
太阳烤熟的地面被雨一冲弥散出一股混合着泥土和灰尘的潮湿气味。
反正阿璾不太喜欢这味道,但她现在不得不在站在一块狭小的公交车站牌下面一边躲雨,一边被迫吸入着这股闷热的气味。
刚才她只是想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抽纸,便利店和医院不过七八百米的距离,阿璾连遮阳伞都没拿,揣了个手机就出来了。她也没预料到买完刚出来走了半路就下了这么大的雨。
如果是平常,她可能还会有闲心观赏一下雨景,拍两张照片,但如今她只盼望着雨快点小一些,她好赶紧冲回医院,毕竟人有三急,很不赶巧她现在非常想去上厕所。
公交站台和医院的距离不远不近,约莫三四百米,但是现在雨势正大,冲回去肯定成了落汤鸡,阿璾看了看自己穿的白色上衣,打消了这个念头,更重要的是——她昨天才洗的头。
阿璾给妈妈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妈妈可能去化疗了没带手机。她很担心自己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因为没有及时上厕所而导致膀胱破裂的医学案例。仰头看了看这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的雨,阿璾想起了还有一个可能给她送伞的人。
阿璾试探着给朝野发了个在吗的消息,但不觉得他会很快回,于是专心地闭着眼睛必须催眠自己:
我一点也不想上厕所,一点也不想上厕所……
手机震动了两下,
微信上弹出了新消息,
朝野:在
阿璾抱着抽纸,艰难地打字,
我被困在门口公交车站了,你方便给我送把伞吗?
消息发出去了,阿璾继续打字:要是你不方便的话可以去找一下安护士吗,我没有她微信。
但这则消息还没编辑完呢,对面就来了消息,
朝野:可以,稍等
阿璾把那句话删了,发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摸了摸肚子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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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在雨中走来的时候,阿璾正蹲在地上,这个姿势让她比较舒服。
在这个视角下,雨幕中撑着伞向她走来的朝野身形格外得伟岸,简直就像是救世主。
“我没找到多的伞,怕你等急了就没去护士站借,将就一下吧。”
朝野把伞伸出去一些,阿璾从公交车站台下面像兔子一样跳过水坑钻到他的伞下。
这是把长柄伞,伞面挺大,覆盖两个人绰绰有余。阿璾已经很满足了,对现在的她来说,哪怕是把漏雨的破伞她都能接受。
“你不舒服吗?”
朝野回想起刚才阿璾蹲在地上抱着卷纸的情形,看上去表情也有些痛苦。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阿璾还是实话实说了,
“没有,我就是太想上厕所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阿璾感觉朝野虽然没回话,但是脚下的步伐立刻快了不少,她看着住院楼的入口在眼前一点点变得更近。
雨下得还是很大,雨点落在伞面上叮叮咚咚的。由于雨势很大,地面上已经有积水了。
阿璾低头的时候看到朝野的鞋子已经湿了,不免有些愧疚起来,病人可不能着凉。阿璾看了看朝野左边的肩膀,看到因为他把伞偏着自己,左半边身子也都被雨水溅湿了。
阿璾握住雨把的上面,把雨伞回正了一些。
整条街上暴雨如注,一时之间熙攘的大街没有一辆汽车或是电瓶车经过,安静地只能听到雨落的声音。
原本下得还是太阳雨,太阳和乌云争夺着天气的控制权,各不退让。后来似乎是太阳甘拜下风,躲到云层背后修生养息去了,天空便一下子暗了下来,雨点连成了线,雨势大得都看不清路。
“好像电影里的世界末日啊。”
阿璾感叹道,
朝野沉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管是外星人还是丧尸占领地球,都不会耽误你上厕所的。”
阿璾愣了一下,才察觉到朝野大抵是在……调侃她?
要不是还在人伞下,阿璾真是想调侃回去,不过她刚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朝野的时候,觉得他今天的神色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虽然大部分时候他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并且由于他眉毛乌黑茂密,又很锋利,不说话的时候会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尤其是阿璾在医院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心情的低沉更加加剧了那种不喜言辞的冷漠。今天他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表情带着股落寞的平静。
阿璾把“你怎么了?”咽了回去,知道这句话估计得不到什么回应,换了个话题,
“你妈妈今天来了?她长得很漂亮啊。”
朝野点点头,
“但我和她长得不像。”
阿璾回想了一下她的脸和朝野的脸,确实不像,她还见过朝野爸爸呢,他们两个长得也不像,
“那倒是,可能你基因变异了?”
“我是他们领养的。”
阿璾还在苦心想着他们几个脸上的共同点呢,听到这话小心地看了眼朝野的表情才低声说道,
“这样啊。不过你这么聪明,他们肯定都把你当做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