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孙女难得回来一次,阿璾的姥姥宋平梅快把家里的锅炒冒烟儿了,家里屯着的鱼啊肉啊全都从冰箱里拿出来了,一晚上锅铲就没停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请了个足球队吃饭。
阿璾乐呵呵地等着吃饭,远山在一旁抱怨道,
“我在家的时候怎么不炒这么多菜?”
姥姥给她俩一人送了块红烧肉,
“你这不天天都在家吗,要每天都炒这么多,咱们吃成皮球也吃不完。”
远山只是佯装不快,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了?”
饭桌上,宋平梅想起女儿的病情,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一样。之前何庄锦打电话通知老两口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当下就收拾东西去了城里,陪女儿住了半个月,才被何庄锦劝回来的。
一直以来,打电话过去,何庄锦都是只报喜不报忧,好像得的是什么感冒头痛一样,总是“没事”“挺好”的。
他们的大儿子,也就是远山的爸爸,早年驻守边疆,光荣牺牲,虽然政府给了他们足够的补贴和体恤,能够在这个僻静的地方自给自足,但是已经年近古稀,膝下子女或去世或生病,只有孙女常能来看看,生活始终差了些滋味。
来之前何庄锦已经嘱咐过阿璾了,她咬着筷子回答道,
“挺好的,现在治疗挺顺利呢。”
虽然心里知道不过是个安慰话,但宋平梅的心情还是因此舒缓了些,给两个孙女夹菜盛饭,仿佛她俩三天没吃饭了似的,要一次性把她们的胃填满。
吃完饭远山去洗碗了,阿璾看姥爷一个人坐在外面的摇椅上吸烟,
“姥爷,你刚才在饭桌上就一直咳嗽,别吸了。”
宋勇不太爱说话,总是笑眯眯地应和妻子的话,他从年轻的时候就爱抽烟,是根老烟枪,以前戒了一段时间,儿子去世后又开始抽。虽然阿璾百般劝导,终于让他每天只抽一两根,但是还是不能完全戒掉。
宋勇听话地把烟熄了,
“我啊,就是开心的时候想吸一根,不开心的时候也想吸一根。一没注意这就养成习惯了。”
宋勇不吸烟的时候手还会下意识地搓搓烟杆。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以前我每天睡前都喜欢含糖在嘴里睡觉,妈妈好不容易才把我戒过来的。”
宋勇想起来这孩子小时候太爱吃甜食了,一口牙齿蛀了一小半,后来何庄锦好一顿花钱费力地带她做矫正,才让她的牙不至于坏下去。
“让姥爷看看你的牙。”
阿璾听话地张开了嘴,姥爷左右看了看,都长得挺标致,虽然还是有几个蛀牙的空洞残留着。
远山甩着抹布从厨房出来,随手把它搭在了门上,向阿璾招招手,
“走,今天天气好,带你出去转转。”
阿璾从姥爷身边站起来,远山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阿璾头也没回地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把我上衣当纸用呢。”
被拆穿的远山松开了手,阿璾的两侧肩膀上各印着两个湿湿的手印。不过她的手已经干净清爽了,远山哼着小曲愉快地走开了,听到身后阿璾的脚步声立刻撒开脚丫开始往山顶上跑。
阿璾可跑不过远山,她常年在山野间跑惯了,视山路如平地,阿璾连学校体测都费劲,那双细杆似的小腿跑了一会就没劲了。
远山跑一半发现后面没人了,又跑回去接她。
“多运动吧阿璾,跑得太慢了,这要是在古代,你早就优胜劣汰被老虎吃掉了。”
话都说不出来,阿璾喘着气叉着腰,感觉自己的肺在极具地收缩扩张,马上就要像气球一样炸开了。
远山拉着她一步步走到山上,山顶没有树木的遮挡看天空非常清晰,星星和月亮好像就在离头顶很近的地方。阿璾伸手去抓,远山笑着说:“你怎么可能够的到啊,它们都不在地球上。”
“这里看星星真清楚,要是朝野在这儿就好了,他肯定能用望远镜看到更多的星体。”
这已经不是远山第一次听到朝野的名字了,有时候她们微信上聊天,聊着聊着阿璾就突然窜出一句,
“朝野也挺喜欢吃这个。”
“我去找朝野玩了,我在监督他写卷子。”
“我要是能像朝野一样聪明就好了,物理老师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远山看着阿璾指着天空天真的模样,觉得她还一点都没长大,好像还是以前跟在自己身后追着母鸡跑的小姑娘。
远山:“你可以下次让他过来啊,你之前给我发的那个什么星……还挺好看的。”
“那是木星,是我自己从望远镜里找到的。”
“知道知道,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阿璾很仗义地说道:“看星星很有趣的,等我回去求求朝野,下次也带你一起看看,你亲眼从那个镜筒里看到那些很遥远的星体的时候,一定会非常震惊的。”
远山手枕在后脑勺上,舒服地躺在草地上说道:“好啊,依仗我们阿璾的人脉,我也是要长见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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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小时候经常在山里玩,那时候阿璾还没有现在这么气虚体弱,体力上和远山还有的一比,蹦蹦跳跳一晚上是常有的事情。
远山会用草编成很多东西,她两手一翻,草叶上下一飞舞,平平无奇一根草就变成了戒指的模样,这在阿璾看来简直是魔法。
她们走到水塘边,远山把河边的石头磨成薄片状,给阿璾演示如何打水花。石头像会轻功一样飞驰过水面,激起一个个四溅的水花。最后华丽退场消失于水面。
这些事情组成了她们记忆中的寒暑假期,或许内容总归有所不同,但是陪在身边的人,一直都是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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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星星回家,她们洗漱好躺在床上。这床还是高低床,平时阿璾不在的时候远山就一个人睡下面,阿璾回来的时候她就睡上铺,让恐高的阿璾睡下面。
远山用手敲了敲她的床板,
“没睡着呢。”阿璾声音很清明,一点没有睡意,“吃太饱了,胃鼓鼓的。”
“我也是。”远山真觉得自己吃成皮球了,看来还真不能每天都这么大鱼大肉地吃。“对了,你这次待几天啊?”
阿璾想了想,“大概两三天吧。我怕妈妈一个人在医院不方便。”
“只是回去看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