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璾诚实地说,
“除了妈妈,我还要回去看看朝野,不知道他转回病房了没有,我也好久没看到他了。”
“你这么挂念着他?”
“是啊,就像挂念你一样。”
远山轻轻踢了一脚她的床板,
“少来这套,我可不敢让您老人家挂念。”
阿璾埋在枕头里笑得床板都在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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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璾又在莘镇呆了两天,期间主要功绩是把两只羊的毛薅秃了,把家里砍柴的刀砍坏了,在早晨想要秀一下自己的厨艺然后把家里唯一一口铁锅烧糊了。从厨房扩散出来的黑烟呛得远山以为着火了,一睁眼就蹦起来拽着阿璾就要带她跑,伸手在上铺摸了半天没摸到人。
远山各屋子找人、喊爷爷奶奶快跑。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结果看到阿璾拎着锅铲,顶着被烟熏得黑乎乎的脸蛋从厨房出来。
那一瞬间,远山在思考家里哪把刀最锋利,最能杀人于无形。
由于锅坏了,吃不上热乎的,吃了一辈子中式早餐的姥姥和姥爷今天被迫吃上了中西结合式早餐—牛奶配干馒头。
阿璾说要准备回去的时候,本来以为姥姥她们肯定得再挽留她几天,几套说辞都想好了,比如回去照顾妈妈,回去写作业之类的,结果饭桌上一片安静,
姥姥:“回去好啊,看看你妈妈。”
姥爷:“知道你忙着回去学习,就不留你了。”
远山:“回去会情郎……”
阿璾在桌子下拍了一下远山的腿,才让她安静地闭上嘴。
但是真收拾完东西要去赶高铁了,远山又没有那副嫌弃的表情了,反而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一样说,
“算了,再给你两只羊让你薅着玩,你晚两天再走呗。”
阿璾:“我票都买完啦,主要是现在离发车时间太近了,退掉有20%手续费啊。”
远山心想,忘了这家伙是个抠搜精了,
“所以我下次再来你会让我摸它们玩儿的是吗?”
阿璾背上姥姥给她装的沉甸甸的大背包,满怀期待地看着远山,她可太喜欢摸小羊的羊毛的手感了,尤其是小羊羔的毛,让她欲罢不能。
“再说吧。”
远山肉疼地想到那几只被薅秃了的小羊羔,在心里掂量了一下阿璾和小羊羔的分量,觉得还是小羊羔更值钱一点。
阿璾来的时候穿的衣服都还没干,回去借了远山的衣服穿,她的衣服都是那种棉麻的大T恤配上宽松裤衩,阿璾背上背着姥爷年轻时候常用的军绿色旅行包,手里拎着姥姥爱用的红色蛇皮袋子,脚上踩着远山大方赠送她的人字拖鞋,感觉自己像是从乡下进货回去的。
姥爷去村里集市买锅去了,没能来得及送阿璾。由于阿璾把唯一一口铁锅烧坏了,不买一口新的锅中午就吃不上饭了。
罪魁祸首这时候没时间自责,她忙着和姥姥把无限的特产塞进有限的背包里。
剩下还有袋土鸡蛋阿璾摆了摆手,
“装不下了,而且那个容易碎,我就不带了。”
“下次来的时候再带。”
姥姥心疼地看着阿璾——手里的蛇皮袋,
“你回去了别丢啊,下次再带回来给我,这袋子可结实了,可好用了,我都用了一辈子了还没坏。”
阿璾应下了,有种姥姥看袋子的眼神比看自己还舍不得的错觉。
抱了抱小孙女,姥姥坐在门口的摇椅上和阿璾告别,
“回去路上小心啊,多吃点饭,对自己好一点。”
阿璾点点头,和姥姥挥了挥手。
姥姥看着自己心爱的孙女和蛇皮袋离自己一点点远去了,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过想到阿璾早上切菜把自己的切菜板给切坏了,屁股还没坐热,就赶紧起身去厨房心疼切菜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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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帮阿璾拎着蛇皮袋,一直把她送到山脚下的车站里。
在人潮拥挤的候车厅里找了个座位,远山把手里的蛇皮袋递给阿璾,
“很沉,你路上慢点,到时候打个车回去,我给你报销,别挤公交了。”
阿璾应下了,
“回去好好照顾小羊羔还有姥姥姥爷,我还会回来的。”
“你以为你是灰太狼吗?”
回想起小时候一起看动画片的情景,阿璾和远山露出了心照不宣的默契笑容。
检票时间到了,远山帮她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走吧,回去了记得想我。”
“一天24小时,我会想念你25个小时的。”
远山原来还带着点留恋的整理头发立刻变成了不客气地轻推阿璾的肩膀,
“这种话你留着和朝野说吧,就别恶心我了。路上小心点。”
阿璾想象了一下朝野听到那话的反应,大概率脸会像吃了毒蘑菇一样一会青一会绿吧。
阿璾随着人群进入检票口,远山的身影慢慢变小了。
她俩分别不说再见,因为每次都相信下一次相见一定不会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