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灼今天一个头两个大，他最近轮转的科室挺忙，老师天天放养就算了，还把写病历之类的一大堆琐事全交给他了。于灼已经连着两天没空打球健身了，他有时候困狠了打瞌睡都能梦到自己在打篮球，激动地一投篮结果惊醒了，手重重地敲在键盘上，在屏幕上打出一堆乱码。于灼手忙脚乱地按着删除键，然后给自己灌口咖啡续命。

他刚才的动静把一边的阿璾吓了一跳，于灼摆摆手表示抱歉，阿璾好心地提醒他，

“学长，要纸擦擦嘴吗？”

于灼一摸，口水，也俗称哈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糊的他满嘴都是，用笑声掩饰着尴尬，于灼从口袋里掏出纸，

“我有我有，谢谢提醒。”

这老师手底下除了他目前没别的苦力，除外还有几个本科课间实习的，但大部分同学就是来上个课示教室玩会手机就走了，想当年于灼也是这么过来的。这个时间点，其他本科同学早就去吃饭了，但阿璾还留下来学习了一会病例，顺便帮他干了点杂活。

于灼回想起本科这时候的自己，那时候只要是能逃的实习他压根就不会出现在科室，哪像这个学妹一样认真好学，于灼狠狠谴责了一下自己。

“学妹啊，辛苦你了，你有什么想吃的？我请你吃外卖吧。”

“不用不用，”阿璾摆摆手，礼貌地说，“我室友帮我带饭了，我一会回寝室吃。”

毕竟劳烦了人家，于灼想着怎么也要报答一下学妹。突然他灵机一动，想到自己导师最近在招本科的同学进实验室参观学习，这是学校给各个实验室老师颁布的指令，为的是让本科同学能早进入实验室观摩，提高科研素养。

“哎学妹，你有空可以提前去我导师的实验室学学基本操作，分离分离蛋白，杀杀小鼠之类的，对你之后的学习也有帮助。”

阿璾之前也听同学们讲过这件事，大家都开始寻找能进组提前学习的机会了，不过阿璾最近实在有点忙，准备再协调协调时间再做考虑。

于灼推销了一下他优秀的导师，

“我的导师主攻心衰治疗和并发症预防的，很牛，他手里有很多基金项目，而且年纪轻轻就拿了国青。他还和美国h大医学院那边有合作项目，精通英语……诶？”

刚才说自己要考虑一下的阿璾突然闪现在了他面前，于灼揉了揉眼睛，上一秒她不是还在座位上坐着呢吗，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凌波微步这个失传已久的绝技重现江湖了。

“学长，我突然有兴趣了。您的导师叫什么，怎么联系？”

一切和h大有关的事情总能吸引起阿璾的注意，虽然只是h大的附属医院而非人家的研究所，就算只是搭了一点点边，阿璾还是投入了很大的期待。

虽然目的很不纯正，别的同学都是为了观摩学习，她是为了借机找人。当然，阿璾也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她是要认真学习科研技能的同时……借机找人。

于灼的老师叫王政然，履历优秀人还年轻，才三十多岁。阿璾还记得第一次在实验室见到王政然老师的时候，他带着金丝边框的眼镜，白服褂子里穿的蓝色衬衫，笔挺极了，最关键的、也是最让人无法想象的是，他竟然有一头茂密的黑发。

当时于灼站在阿璾身边，她有些好奇地低声问道，

“王老师这都是真头发吗？”

结果说小话的这个动作恰好被王政然看到了，

“怎么了？在聊什么呢，和大家分享一下。”

于灼把阿璾那句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王老师，您这都是真头发吗？”

那句话如同惊雷一般把在场的学长学姐们都逗笑了。阿璾很想钻进地洞里躲躲，她其实是个内敛的姑娘，见不得这么尴尬的情景。

阿璾虽然还站着，在礼貌地微笑，但其实魂魄早就飞出三界开始寻觅重生了。王老师并没有介意这句唐突的话，那张本来严肃板着的脸笑了笑，露出眼角一点皱纹来，王政然拨了拨自己的头发，低头说道，

“是真的，不信的话你们摸摸好了。”

给阿璾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上手去摸，不过于灼和王政然已经很熟稔了，毫不犹豫地上手薅了一把，王教授笑骂他道“臭小子”。

这一次见面后，阿璾对王政然教授的印象就是严肃认真但是也很随和。当然，阿璾再也不敢在王教授面前再提起头发的事儿了。

阿璾每周六都会抽出时间会去学习一下基本的实验操作，学长学姐都很耐心，不会介意一个闲杂人等在他们周围围观。

有一次阿璾鼓起勇气在王教授空闲的时候问了一下关于h大疾病研究所的事情，她想知道王政然教授有没有和这座机构里的医生有过合作之类的。但令阿璾感到很失望的是，王政然教授说那家研究所一般都是独立开展研究，并且因为针对的都是前沿新药，资料流通也很机密，他对这座研究所没有很多了解。

阿璾点点头，准备告辞的时候，王政然教授问了句，

“你以后想去那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