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突然在意了一下让阿璾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她还以为朝野之前的意思是不想再回首以前的那段时光,从此两人只做个点头之交呢。
“不劳烦您,我一会自己去就行。”
阿璾把头埋进膝盖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真心话还是故意赌气,看着好像真是不需要朝野,但其实耳朵一直仔细地听着动静。
朝野在她上面一级的台阶坐了下来,好像是没听见那句话似的。
阿璾等了半晌看他还没走,突然开口道,
“为什么你看到我都不惊讶?我昨天看到你的时候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我知道你在这里……之前机缘巧合看到过名单。”
阿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朝野竟然知道自己在这里读书,她想开口确认一件事情,
“所以你也没有想过主动来找我,是因为觉得我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没必要吗?”
这句话有点尖锐,说出来的语气让阿璾自己都觉得陌生,她不管和谁说话向来都是礼貌有度的,这句话却像是在质问。阿璾撑起晕晕沉沉的头,看着朝野的眼睛,她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朝野回避了一下视线,但阿璾始终像个雷达一样追着他不依不饶,他叹了口气,目光深沉,语气诚恳,
“不,算得上。没找你……是我的错,别和我生气了,好吗?去医院吧。”
与三年前相比,朝野简直像是从少年脱胎换骨成了大人似的,虽然他现在也不过刚过18岁,没有到19岁,但是不管是气质还是语气都沉稳多了,说话的时候像是在哄孩子一样。
不过,阿璾大王是十里八方出了名的好哄,这话何家红最能作证,她常常无心地干砸过很多事,把阿璾气得挠头,不过只要几块零食就能把她哄好。
虽然朝野的确变化很大,也只是口头上道了个歉,不过阿璾已经没有那么计较了,她也就是耍耍孩子脾气。
朝野看她面色缓和,站起身伸出手要拉她起来。
阿璾看了那只熟悉的大手一眼,借了他的力气站起身来,她低声说道,
“上次忘了说,看到你好好的,其实我觉得很幸运。”
没等朝野说什么,她就略过了这个话题,“你等我一下,我去和学姐打声招呼。”
阿璾扶着墙,拖着酸痛的四肢回了实验室。
朝野看着她,目光中带了点担忧,看阿璾身形有点摇晃,朝野本想上前搀扶一下她,但是他放口袋里的右手开始了熟悉的抽筋,手指尖传来僵硬拉伸的刺心痛感让他难以控制,他把右手按回口袋里低头忍耐了好一会,手指才恢复了直觉,变得酸胀难耐。
朝野擦了擦因为疼痛脸上出的汗,表情很漠然,甚至带着些厌恶。直到听到阿璾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了,他才把这些冷漠的表情收起来,接过了她手里的袋子,
“走吧,我扶着你下楼。”
阿璾身上传来的病态的热度让朝野皱起眉头,他自己也经常发烧,大概能通过温度判断体温的高低。阿璾这已经烧得很厉害了。只是如果不是自己提醒,阿璾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昨天对于阿璾来说或许是第一天见面,但他已经见过很多次阿璾了。有一次是在食堂一隅,看到阿璾和室友们在一起吃饭,互相分享着自己餐盘里的食物,有一次是在路上,看到她和一位抱着篮球、高高瘦瘦的男生讨论着什么并肩走着。
朝野发觉自己似乎有些多余,不能再融入阿璾这满当的生活里,加之他对自己的厌恶与日渐增,甚至不想再阿璾的生活中再露面。他也没想到,阿璾会留下来听那节讲座,会看到他。
或许,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