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液,还按时吃了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阿璾就感觉自己喉咙也不那么疼了,鼻子也不那么塞了,简直像脱胎换骨一般。她生龙活虎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又缓缓躺了回去——起太猛了,有点脑袋缺血眩晕。
昨天晚上她手机充好电之后就通过了申请,看到“我是朝野大坏蛋”的申请消息时忍俊不禁——尽管这是阿璾自己打字发送的。她还生怕朝野没看到,把这张图截了屏发给了他。
朝野大坏蛋:疑问.jpg/疑问.jpg
朝野大坏蛋:回去了吗
阿璾想象到他看到图片疑惑地簇着眉头的表情就感觉有意思。
阿璾:没有,还在干苦力,一天二十个小时呢!
过了一会儿,朝野甩过来一个网页链接,上面是劳动法的最新规定,“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的工时制度。”
朝野大坏蛋:去告他犯法吧。早休息/月亮.jpg
如今手机上有两个朝野,一个备注名就是正常的朝野,另一个则是朝野大坏蛋。
阿璾看着这两个连头像都一样的账号,有些恍惚,仿佛一个是三年前的朝野,一个是现在的朝野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重新见到朝野后,阿璾有一种感觉,如果说少年时候的朝野,是正处在悬崖边痛苦着挣扎,想要放弃自己;而青年时期的他,更像是陷在沼泽之中,正无声无息地越陷越深。
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三年来朝野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改变。
不过,就像对待冰箱里冻久的鸡要耐心地用温水回温一下再煮一样,阿璾认为对于守口如瓶的朝野用温水慢炖……吃起来应该也挺香的。
不对,阿璾甩了甩脑袋,换了个更合适的描述——也会有开口的那一天的。
阿璾这处于感冒恢复期的嗓子带着点沙哑的磁性,一早上被何家红和陈粿逼着在她们耳边念情话,原因是她们觉得阿璾现在的声音非常性感浪漫。
一大早念了二十条情话,让阿璾的鸡皮疙瘩掉了一茬又一茬,已经对“爱你”和“宝宝”和“宝贝”完全免疫了,读起来完全没有激情,和白粥一样平淡而索然无味。
一上午都是水课,何家红在补觉,陈粿在复习上周专业课的笔记,圆滚滚的小脑袋和小小的身体趴伏在桌子上,咬着笔很认真地看着书,她今天还穿的是件毛茸茸的外套,看着尤为可爱。阿璾没忍住,上手摸了摸陈粿的脑袋,陈粿以为阿璾有事,低声问道,
“怎么了璾姐?”
阿璾含着笑像看孩子一样慈祥地看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
“没什么,感觉你很可爱!”
然而阿璾忘了自己现在还是磁性有魅力的沙哑嗓音,这句夸奖的话把陈粿夸得耳朵都红了。
陈粿发微信给阿璾:璾姐,你心里的单间还住着那个人吗?
虽然不明所以,但阿璾还是回了个对。
陈粿松了口气,她真怕阿璾突然转变了性向,破坏了她们纯洁的室友之情。
并不知道陈粿一系列心理活动的阿璾看着毛茸茸的陈粿,心里只有一句话:好可爱,粿粿真萌。要是知道了陈粿在担心她的性向问题,阿璾一定会当机立断找本最厚的书把这个傻孩子给拍醒的。
下课的时候,阿璾看到摄影协会的群里发了通告,大意是要在学校科技会馆一楼举办一个城市街头风光摄影展,让成员们筛选出自己相关主题的摄影作品发给会长,会长会统一审核挑选出展览的作品。
之前报名这个协会的时候,就看到里面宣传写到会不定期举办摄影展,这是很打动阿璾的一点,因为她一直觉得摄影作品能被展出被更多人看见,是一件很愉快的事。若是拍下这张照片时的心路和想法能被另一个人共鸣,那就是更加幸运的事情了。
阿璾挑了个傍晚光线好的时候,拎着相机就出去取景。傍晚正是下班的高峰,行人们结束了一天的疲惫生活往家走,路上行人如织,车辆川流不息。阿璾心想,再过几年,或许自己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到时候就没有现在这么闲暇的时间了,或许也会染上网上所说的“班味”,然后正式踏入社会牛马的队伍,做一只勤勤恳恳的社会螺丝钉。
不过这没有让她感到沮丧,觉得未来很是无望,反而激起了阿璾心里的念头:正是因为如此,才要好好珍惜这段经历,因为以后或许就再也没有这样大好的时光了。
她在烟火气中寻找着让她感觉耳目一新或者是温馨的画面,比如街头几个放学的孩子围在一起一起分享手里那一串小小的糖葫芦,脸上表情幸福得好像在吃什么珍馐美味似的,或者是一对夫妻挽着手经过时红绿灯时逆光的背影,又或是流浪猫窝在大桥的栏杆上懒洋洋地看着桥下五颜六色车辆的侧影。
摄影作品也像文学作品那样能反映创作者的内心,阿璾所拍摄的所有作品都围绕着两个字展开:爱和美。
一直到太阳落山,光线黯淡了下去,阿璾才收起快没电的相机,由于相机一直挂在脖子上,阿璾感觉自己的脖子也快要断了。不过拍到了好看照片的喜悦让她觉得脖子痛也不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了。
阿璾本想晚上回寝室好好修修拍的照片,结果被一则消息叫到了王教授实验室去。阿璾由于之前帮戴学姐记了数据,被拉进了一个内部的群里,教授艾特了所有人过去一趟。阿璾本来以为没自己的事儿,没想到学姐和于灼都给自己发了消息,让自己也去。
不明所以的阿璾到了才知道,原来叫她过去竟然是分享吃的。
阿璾震惊地看着实验室门口那几大袋的零食,王政然教授正从门口进来拿了好几盒巧克力,一起放在了地上。阿璾呆呆地问,
“教授,您投资了一家零食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