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朝野和李宇博解释了自己这两天陪阿璾回莘镇了之后,他难得安静了两天。除了偶尔来聊闲,大部分时候都不来打扰朝野,有时候朝野想问问他工作进度的事儿,他都以休假期间不准接触工作为由拒绝了。朝野直到他走之后自己的活儿得分一半李宇博身上,于是在网上买了好几种李宇博爱吃的零食给他寄过去,收获了李宇博十几个舔屏表情包的回礼。
李宇博:对了,阿璾最近咋样了,好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捏
朝野:还好
李宇博:你是请到下周一是不,阿璾和你一起回来吗
朝野:我也不清楚,她还没说几号回去
关上手机,朝野凝神想了想之前和阿璾的对话,发觉阿璾确实没有提及过自己想要什么时候回去,有时候远山问起来她也会故意跳过话题,或者避之不谈。
朝野能察觉出她的逃避,阿璾在这间小屋子里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但是她还是不愿意出去太远,今天远山陪着姥姥姥爷去山下村子赶集了,远山本来想把阿璾和朝野都拉上,但是阿璾说觉得赶集太吵了不想去,远山又劝了几次没劝动只好作罢。虽然阿璾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在家完全不会出现什么乱碰电源,触电等安全事故,但朝野还是有些担心,决定留着陪着她。
可是,人不能永远留在港湾里,总得出海迎接海浪。朝野发觉自己在这儿呆了两天后,也很喜欢这种没有烦恼,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但是理智会提醒他这只是一段休息,之后他得回去完成没有处理完的工作,对他来说,那个课题比舒适的生活更为重要。
这几天来,朝野都没见过阿璾拿出手机,她偶尔只会看看电视,李宇博说阿璾但现在还没有回复他们的消息。朝野决定下去和她谈谈。
阿璾正在厅堂里扫地,这两天风大,只要敞着大门,大树上的叶子就会飘落到厅堂的水泥地板上,一上午不扫就能积厚厚的一层。她小时候会央求着姥姥别把它们扫了,因为地面上有一层厚厚的叶子在上面踩着蹦着都很好玩,还能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是朝野下来了,
“看我扫得多干净,一会姥姥回来肯定会夸我的。”
朝野表示鼓励,“很厉害。”
他靠在桌子边,看阿璾扫地。阿璾穿着姥姥干活时穿的红珊瑚绒外套,整个人像个气球似的圆滚滚的,但她头又小,有种头小身子大的不和谐感,看上去挺有趣。
“阿璾,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阿璾勤快扫地的身影停顿了一下,她一时之间没说话,继续把最后一点叶子扫出去,才抱着扫帚倚在门框上开口说,
“还没想好,再过几天吧。你是不是下周一得回去?”
朝野点了点头,他并不想破坏阿璾的好心情,但是有些话不得不说,
“阿璾,你可以再多休息几天,但是你不能完全抗拒外界的一切消息,故意或者主动地不去接受它们。你的同学朋友应该都很担心你,如果你有空,也可以回复一下。”
阿璾烦恼地捏了捏眉心,这件事她确实逃避了好久,她以前挺爱玩手机,如今却像个烫手山芋似的不愿意触碰。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亲戚朋友们都很担心她的情况,但她却不敢看到那些信息,不敢接受他们的关心,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回馈他们的关心。当然,她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可我……能不能你来回复,我口述啊,我前两天尝试过几次,但是都失败了。”
朝野自然答应了。
厅堂里没有沙发,他俩坐在餐桌前挨在一起的凳子上。
朝野接过阿璾的手机,她这几天一直没看微信,小红点多的一眼望不到头,是网络社恐患者看了会致死的消息量。
由于阿璾甚至捂着眼睛很抗拒看每条消息,朝野不得不给她念出来,然后再由阿璾口述回什么消息,发什么表情,朝野挨个寻找然后发送。
在这个过程里,阿璾还像他介绍了一下自己这几位朋友的性格特点,比如何家红是个大大咧咧开朗活泼的女孩儿,陈粿性格温润安静。这些性格特点朝野能从她们发的信息里看出来。
回了几位比较重要的朋友的信息,剩下还有些同学或者是阿璾没怎么联系过的同学发来的无关紧要的信息,阿璾说累了,当起了甩手掌柜,让朝野随意发挥。
朝野被这个“随意发挥”整得一个头两个大,努力地代入阿璾平时说话的风格语气,尽力不ooc。好不容易把一长串的消息回完,朝野感觉自己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多字,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到手机自己的主人清闲地在桌上玩姥姥晚上剥好的毛豆,手欠地把它们从碗里拿出来列方队玩。
阿璾毕竟是了结了心头一件大事,感觉也轻松不少,说“谢谢”的时候语气都昂扬了一些。
不过她又突然想起来件大事,
“我好久没有喂奶牛和我的小鸡了。”
朝野递着手机的手顿住了,
阿璾展示了一下自己因为玩毛豆粘上了毛豆皮的手,
“我手太脏了。”
了解了阿璾言下之意的朝野,尽职尽责地又打开手机,按照她的口述帮她种地喂鸡,不过他看过很多次阿璾玩这个游戏,因此非常熟练,甚至在阿璾说之前就已经手比脑子快地提前干完了。
阿璾惊叹:“朝野,原来你是玩这个游戏的天才!”
朝野第一次被形容在游戏里很天才,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把阿璾的农场都照料完后,朝野在桌子底下隐蔽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这次来他只带了些必需的药,其他一些延缓副作用的药他带太少了,已经吃完了,因此这几天神经麻木刺痛的表现越来越频繁了,但他隐藏得很好,没有被人发现过。
阿璾接过手机,看着自己生机勃勃的农场,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我记得来莘镇之前你回了趟家,你父母身体都还好吗?”
阿璾还模糊地记得一点朝野父母的长相,但由于太久没见了,印象也不是很深了。
朝野低着头,过了一会才出声,
“挺好的,我妈妈生了个弟弟。”
他答应了要和阿璾一起去莘镇后,便不打扰她收拾东西出来了。朝野心想既然难得回来一次,就刚好回家看看。他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赵碧云听到他的声音愣了几秒,朝野能想象到她应该以为是客户的电话没看联系人随手就接了,这时候肯定在看备注呢,他耐心地等待了一会,然后听到赵碧云让他晚上回家吃个饭,她今天大概五点多就回去了。
朝峰源出差去了,这两天不在家。这个消息让朝野松了口气,他其实回去主要是想看看妈妈,朝峰源不在他能自在一点。
朝野在路上买了点礼品,他选的都是些包装格外华丽精致的,他自己不喜欢这种过度包装的礼品,但是知道赵碧云很喜欢。
拎着礼品上楼的时候,朝野踟蹰不前地在门口徘徊了一会才按响了门铃。
迎接他的是保姆,朝野进门的时候没太认出来这个家,看来是彻底重新装修了一遍,连墙都推倒重新布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