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随意挑选了一个房门就走了进去,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喘着粗气。
靠!怎么回事,我身体有这么差吗?少年心绪乱作一团。
“小许你怎么了?”头顶传来祁母柔和的声音:“怎么每次都给自己搞的气喘吁吁的?”
祁许抬头才发现祁母和自己堂哥都在这里,估计是跑路时误入了。祁许站起身,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怕被拆穿祁许只能说自己饿了让祁母早些结束。
祁思远看得出来祁许肯定是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不然不会说两个人站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发现。
祁父走之前告知过,自己这位弟弟自出车祸后便在医院躺了好些天,医生说因为受伤部位特殊醒来后可能会出现失忆、头疼等情况不定。难不成真失忆了?连自己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吗?
也好。
另一边,文钦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熄屏的手机发呆,顾辞言已经围着沙发转了不知道多少圈说的自己口干舌燥。知道自己不能左右文钦出国的想法和行动,但无奈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
“你之前不是说做外交官是你们打赌吗?你爷爷是后来才要求你去国外的。可为什么上次通话你说是你自己愿意的?我记性可好着呢,到底怎么了?”顾辞言慢吞吞的走到文钦旁边的位置边走边说
文钦看了眼时间半晌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你知道多年前的那场恐怖袭击吗?”
听到这顾辞言意识到文钦话里有话问道:“知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场空袭里死了很多人,或许各大家族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原清集团的最高领导人,我最初也只知道这些。那天我爷爷突然喊我回来,他跟我说…”文钦的声音有些沙哑,肩膀也在微微发颤“他跟我说…说…”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好后文钦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慢慢平复下来。
一旁的顾辞言眼见情况不对,站在一旁手忙脚乱的想帮忙却又感觉自己什么也没帮上。
文钦继续道,这次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可声音却沙哑了许多:“在众多新贵里,崇明集团总裁及其夫人也命丧于此。他们是我爸和我妈。”
见自己冒出来的一点点猜想被验证,顾辞言有种想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无数次的张口闭口,顾辞言也干脆坐了下来,就这样静静的听文钦讲话。
翻找回忆的书信,让我们往前数十六个数,打开那封尘封已久的信纸。
[九月十二日,新闻联播:
据多方新闻报道,今原清集团带领人祁先生现身交流会。作为国内领先的企业掌舵人,祁先生此行备受关注,这一行动也让国内其余百强企业齐聚一堂。业内认为,此举释放出原清集团将进一步拓展市场交流布局的信号。让我们把镜头移向大厅。]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各色名流人物齐聚,酒杯碰撞和交谈声此起彼伏。镜头随着人群的涌动不断变化着方位,新闻播道也紧随其后。
[此次交流会主题主要为促进国内新型绿色产业发展,为我国转型绿色可持续产业增光添彩。]
祁隆刚从一群人的碰杯声中‘逃窜’出来,就遇到了一窝蜂冲进来的记者,话筒从四面飞来直达面部。
“各位各位,咱们稍安勿躁,一切等交流会结束再议。”祁隆抬起双手阻试图挡住伸向自己的话筒,可谁也不想放弃这次独家的专访机会。见形势难压祁隆这才决心开口:“这样,咱们一个一个来,有问题慢慢说?好吧。”
“祁先生听闻您在多年前出国后便有定居的想法,这次回来是打算跟大家告别的吗?”、 “祁先生您和您弟弟一直都有着双杰之称,原清集团和原阳集团也一直是国内合作企业的标杆,您的决定是否说明着二者的决裂?” 、“祁先生请问您对于此次交流会有什么看法呢?这是否预示着国内企业的转型方向?”
祁隆刚觉得可算有个正常点的问题了,听到后面又感叹道是自己想多了。
一堆天花乱坠的问题向祁隆抛来,既身为掌舵人那必定久经沙场:“移居的问题不存在,至于决裂问题纯属造谣,这一点我会安排我的律师进行诉讼。”
一句话就让多数记者们尝到了闭门羹的味道。
祁隆挑挑拣拣的回答:“本次参加交流会,主要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同时促进国内企业经济周转。”
一阵满分答卷飘过,蔡芸不禁感叹: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游刃有余应对这样的场景。扭头就看见自己家这位正捧着个小本,蔡芸笑了笑说:“文老板?文总?文衡承!”
听到自家夫人的话,文衡承立马把本藏起来,马不停蹄的走(pao)过去询问怎么了。
蔡芸要来了小本,比巴掌大一点,封面写着“征战职场语录”,一边打趣道对方字好看蔡芸一边翻开了本,第一页正中间写着“目标——把崇明集团做大做强,让阿芸当大老板!”
蔡芸看到后愣了一眼随即笑着说:“不是我说阿承同学,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阿芸同学的丈夫!”
“孩子的父亲!你笨啊。”…
电话的嘟嘟声消失,对面的人率先开口:“我们祁先生终于接电话了?”
一听这话祁隆不乐意闷闷的说:“我是为谁来的?这么快就忘了?”
两兄弟互相打趣没几句就转换了话题。
“弟妹怎么样?预产期是不是快到了?”
“医生说是这几天。思远也很听话,都睡着呢,这不正准备明天去医院呢。谢谢哥,替我吸引火力,回都京了请你喝一顿。”
“嗐,咱哥俩还客气上了,这不是…”
一声沉闷而暴烈的轰鸣撕裂了街角的平静,空气仿佛被猛然抽紧又狠狠砸下。
热浪卷着烟尘扑面而来,视野霎时蒙上一层昏黄的雾。尖叫声、哭喊声、轮胎摩擦地面的锐响在巷弄间碰撞回荡,像一张被撕破的网,把人们困在突如其来的恐慌里。
有人踉跄着逆着人流奔逃,衣角被飞溅的碎石划开;有人跌倒在路边,又被陌生的手臂拽起继续向前。破碎的玻璃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哀鸣,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灼热的金属味。远处的轮廓在浓烟里摇晃,仿佛连时间也被炸得支离破碎。可就在这片混沌之中,一只小手被紧紧握在温厚的掌心里,向着未知的前方一寸寸挪去一一那是混乱里尚存的呼吸与方向。
以中心大楼为圆心,方圆几里轰鸣声不断。一时间线路崩塌,大楼陷入一片黑暗。
阳台上的人被热浪扑进门里,玻璃深深扎进皮肤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祁隆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一瘸一拐的摸索着。窸窸窣窣的呜咽声传入耳中,祁隆拖着身体所到之处是一个又一个血手印。
一步步的深入,祁隆在拐角处看到了一位妇女正半扛着一位中年人往外走,爬满脸颊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鲜血。蔡芸看见祁隆时险些吓了一跳。
强烈的爆炸声让整栋大楼都为之颤抖,窗户的炸裂声还在继续。找到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两个人放下了肩上的人等待救援。
手机早已经在爆炸开始时就弄丢了,他们只能等无尽的等。
祁隆开始收拾自己身上的“残局”,玻璃因为刚才的动作幅度过大在皮肤上留下深深的划痕,半边身子已经血肉模糊。蔡芸也不在意形象了,只一个劲的喊文衡承的名字。一滴、两滴…热泪落下,晕开了干涸地血迹,“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强让你参加的。文衡承…你醒醒啊…”
一时间啜泣声四起,遍布每一个角落,与外面的吵闹声同唉。血液相融覆盖了整片地板,月光照下来成为一幅独绝的景。
“不…不怪你…”文衡承撑着最后的力气帮蔡芸擦干眼泪。“阿,阿钦才出生一个月…”最后的话并没有说出口,一切还未成定局就说才未免太早了。
一切都陷入了沉寂。可未免,太安静了,安静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等等。外面的警笛声停了,警笛声怎么能停呢!反应过来的几人齐齐望向外面。
嘭!中心大楼彻底坍塌,烟尘拂满天际。
那晚的月亮,是最美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祁许坐在门后面,看着祁思远的眼神有些复杂。
祁思远又确认了一遍祁母还没回来才开口道:“这么多年我早就放下了,毕竟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想告诉你,九月十三日,你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