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拦住我不让我看,可是我偷偷看了,”姜晴闭上眼,收紧了胳膊,“我看了的。”
林南延知道,因为他就在旁边。
姜姜看了一眼,如常地走完整个葬礼流程后,夜间突然高烧不止。
那一个星期,林南延都没再见到姜晴。
姜晴因为生病住了一星期的医院。
那一个星期,小南延每天都在后悔。
后悔自己不知轻重,没有拦着姜晴。
一周后,再次见到活蹦乱跳的小姜晴,小南延才终于松了口气。
那时的他天真地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但是,没有。
后来,林南延一直都知道,没有。
“妈妈觉得我忘记了最好,”姜晴连眼睛也疼起来,“所以,我就忘记了。”
“在医院里,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得一干二净。”
姜晴哽咽着,“我以为,妈妈会走出来的。”
“可今天...”她的声音颤抖,“今天在姥爷坟前...她说...她说...”
姜晴说到最后说不下去了。
林南延眼尾沾染上一抹红,手轻拍着姜晴颤抖的身子,他安静地听着。
许久,姜晴沙哑着嗓音说:“她说觉得姥爷一直在怨她。”
“明明不是这样的...”她啪嗒啪嗒掉着眼泪,“不是这样的。”
林南延眨掉眼睛里的水汽,“是,不是这样的。”
姜晴只觉得身上很冷,于是贴得更近更紧,汲取着男生身上不断传来的暖意。
“王爷爷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不会怨恨家人的,他不怨的,他不怨...”
男生的声音似流水潺潺,带着安抚的意味。
姜晴怔怔地看着前方,佝偻着身子的小老头似乎就在目之所及的地方向她微笑。
林南延说:“王爷爷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他一直在护佑你们。”
姜晴侧着脑袋,看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看明灭着从天际滑过的飞机。
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姜晴不知道,但她想把思念传达给星空。
如果星星会闪烁,如果宇宙有规则,如果过世的人远在她未知的空间,那么,这世间不知名的存在啊,请将这份想念悄悄说给他听。
姜晴闭上眼,在心里祈祷着。
一滴晶莹的泪从眼角滚落,带着无尽的相思和愧疚。
林南延背着女孩,踏着星光,穿过灯火,穿过长廊,穿过无人的小巷。
女孩安静了良久,呼吸声逐渐平稳,她睡着了。
林南延脚步放得更轻,小区楼房亮着几盏灯,林南延能看见姜家独有的那一盏昏黄的温暖灯光。
他微侧脸,轻声说:“要到家了,姜姜。”
“嗯——嗯?”
姜晴闭着眼睛问:“我家有人吗?”
林南延目测,“凌晨一点了。”
“怎么会?”姜晴咕哝,“刚刚才七点不到。”
她想翻身,僵硬的身体却被禁锢在原地。
林南延见状,微微松开了手,好让她有空间活动伸展。
“是真的,小区附近的商铺都关门了。”
姜晴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入目熟悉的街道上人影寥寥,她酒醉的头脑照进了一丝天光。
林南延抬头,“你家的灯还没灭,王姨和姜叔应该还在等你。”
姜晴模模糊糊地从林南延的背上跳下来,踉跄着险些跌倒,幸好林南延就防着她这一出,及时伸手扶住了人。
姜晴歪着身子,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
“哦,是你啊,弟弟。”她忽然面无表情地说。
林南延一噎,难得不知道说些什么。
姜晴看着男生扶自己胳膊的手,冷笑:“弟弟跟姐姐这么亲密,怎么,是怕弟媳妇不吃醋吗?”
林南延:......
姜晴抽回手,努力稳住平衡,走猫步似地往前探着走,偏她还一无所觉,自觉自己非常正常,已经酒醒到不能再醒了。
察觉到男生一直跟在她身后,她转身。
“各回各家,懂?”
林南延:“...我家也住这。”
姜晴一拍脑门,“哦,对,瞧我这记性。”
眼看着女孩要弯腰爬楼梯,林南延说:“要不要先去我家...”
“打住!”
姜晴立刻挺直腰,站起来,义正言辞地呵斥。
“弟弟,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是你,我是我。”
她的“弟弟”二字咬音极重,不断提醒着对面的男生,“咱俩还没到你回我家,我回你家的份上。”
林南延:“弯腰会把相机碰坏的,还有——就算是要论关系,你要喊我一声哥。”
“切!”姜晴不屑,“装什么酷哥。”
“再说了,哪有相机...了?”
女孩的尾调控制不住地惊讶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