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拉开窗帘看。
手指颤抖着点开那个号码,按下了“拉黑”。
屏幕跳回主界面。
照片没了,号码没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跳慢慢平复了一点。
拉黑了……应该……没事了吧?
但恐惧还在。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
她滑开通讯录,犹豫了一下,拨通了白鸦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氟西汀?”白鸦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这么晚还没睡?”
“白医生……”她声音发抖,“我……我被骚扰了。”
“什么?”
“有人一直发消息……今天还发了照片……在我家外面拍的。”她顿了顿,“我把他拉黑了,应该……应该没事了吧?”
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白鸦的声音变得严肃:“拉黑是第一步,但不一定有用。这种人往往会换号再来。你现在的环境太不安全了。”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搬来院里吧,就今晚。我立刻给你安排房间。在这里,绝对没有人能伤害你。”
他的提议像是一根抛向溺水者的绳索。
洛汀哑张了张嘴,那个“好”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一刹那——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碰到了口袋里的糖果瓶。
冰凉的触感。
下一秒,一段破碎扭曲、完全不属于她记忆的画面,如同高压电流般猛地刺入她的脑海!
……冰冷的束缚带……无影灯……笑脸面具……一个模糊的身影冷漠地记录着数据……
画面一闪而逝。
洛汀哑猛地打了个寒颤,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昨天在诊疗室墙角看到的那片眼睛——密密麻麻,无声凝视。
“……不。”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谢谢您,白医生……但我……我还是想待在自己的地方。”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白鸦轻轻叹了口气:“我尊重你的决定。但答应我,有任何事,第一时间打给我。”
“……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把那人拉黑了。希望他不会再来了。”
白鸦没说话。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通话结束。
她滑坐在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无声地流泪。
过了一会儿,终端又亮了一下。是白医生发来的信息,语气充满了无奈的担忧:
【请务必保护好自己。下次来复诊的时候,我再给你带一瓶新配方的特制糖,对稳定情绪和改善睡眠更有效果。记住,我永远在这里支持你。】
洛汀哑不能报警,也不敢报警。她害怕那些第三视界研究所的人把她抓走,害怕她会像其他永生者一样消失。比起被当成实验体,被一个躲在暗处的人盯着……好像还能忍。
文字下方,是一张新糖果瓶的照片,里面的糖果闪烁着比之前更加诱人的彩虹光泽。
洛汀哑看着那条信息和糖果图片,心中充满了矛盾的感激与更深的不安。
我不能搬走。
搬走了,补助就停。
没钱,她就活不下去。
而且……白医生刚帮她办了星光计划。
她得按时去治疗。
不能让他失望。
所以她只能待在这里。
被窥视的,不安全的,家。
窗外什么都没有。
但她觉得,有双眼睛一直在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