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牧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只是……看你好像很不舒服……是我多事了。”他低下头,不再看她,默默拿出纸巾擦拭着自己的裤脚。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她凭什么啊……”
“牧野家什么背景,她也敢……”
“穷鬼就是穷鬼,不知好歹。”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指责、不解、厌恶。
她低下头,把自己缩得更小。
我是不是反应过度了?他只是好心……他和那个变态根本不是一个人……我伤害了他……
“对……对不起……”她也慌乱地道歉,声音变小,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心情不好……”
牧野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非常勉强的微笑:“没关系,我理解的。你好好休息。”
洛汀哑低下头,不敢看他。
然而,她并不知道。
在她因为愧疚而低下头的那一刻,牧野眼底那抹受伤和脆弱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兴奋的、扭曲的满足感。桌下,他交叠的双腿掩饰住了身体最直接的反应——她那恐惧的眼泪、失控的尖叫,以及此刻这卑微的道歉,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愉悦和亢奋。
她的痛苦,无论以何种形式呈现,都是他最好的催情剂。
————
放学后,洛汀哑推开家门,一眼就看见茶几上躺着两个快递盒。
摄像头到了。
她拆开包装,研究了一下说明书——不算难。一个放客厅角落,对着大门和沙发;一个放卧室书架后面,对着床。
调试,连接终端,画面正常。
她盯着屏幕里自己的客厅,盯了很久。
希望有用。
————
下午五点,门铃响了。
她从猫眼看出去——一个穿着工装的普通男人,戴着口罩,手里提着工具箱。
她打开门。
师傅低着头,话很少,动作很快。十几分钟就换好了锁。
“试一下。”
洛汀哑试了试,确定外面打不开才放心。
她看了一眼他的脸。
普通。太普通了。普通到看完就忘。
她没多想,付了钱,关上门。
——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终端屏幕里客厅的画面。
画面里只有她自己,缩在沙发角落,像个傻子。
脑子里又冒出那个念头——如果是白鸦呢?
下次见面,要像今天试探牧野一样试探他吗?
她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问他“你知道我爸妈死的那天我在哪”?
问他“你知道我第一次被人欺负是什么时候”?
还是直接问他“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她光是想到这些问题,心就揪起来。
如果真的是他……她承受不起。
算了。先不想了。
拿起终端,点开白鸦的聊天框。
她发了一条:
【白医生,我报警了。警察说会查,有消息了联系我。摄像头也装好了,门锁也换了。】
白鸦很快回复:
【做得对。这样安全多了。最近还好吗?那个变态还有消息吗?】
她盯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几秒。
【还好。】
白鸦:
【糖还有吗?不够的话我给你带新的。】
她想起那些糖的甜味,想起每次吃完都会好受一点的感觉。
她回:
【还有。】
然后白鸦发来一条:
【如果实在不安全,我公寓有空房间。暂时住过来也行。】
洛汀哑愣住了。
公寓?他一个人住?
她想起他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没有妻子,没有孩子,没有任何人。
如果住进去……就他们两个人。
她打了个冷颤。
但她还是回:
【真的不用了,谢谢您。】
白鸦没有坚持:
【好。有事随时找我。】
她放下终端,缩进沙发里。
报警没用。警察没用。
唯一能帮她的,好像只有他。
结束通话后,无尽的孤独和恐惧再次将她吞没。鬼使神差地,她翻出白鸦给的糖,倒出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熟悉的甜,熟悉的安心感。
像每次一样。
她又倒出一颗。
再一颗,直到糖吃完了,她盯着空了的糖瓶,愣了几秒。
然后胃里一阵翻涌。
她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糖的甜味变得恶心,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一下一下地抽。
什么也没吐出来。
她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马桶边缘,眼泪流下来,和冷汗混在一起。
就在这时,那个阴魂不散的未知号码,再次发来了信息。
【(一张图片:她今天扔进垃圾桶的那个“道歉早餐”的餐盒,被捡了回来,重新摆拍,旁边还放着一朵枯萎的花)】
【不喜欢早餐吗?真遗憾。明天换一家。】
【(紧接着是一条视频预览图,封面极其不堪入目)】
【或者,你更喜欢这个?】
恐惧再次攥住了心脏!
他连她扔了早餐都知道!他一直在看着!
她猛地冲进卫生间,又一次剧烈地干呕起来。
糖的甜味,此刻变得无比恶心。
——
过了很久,她才缓过来。
走回客厅,把自己缩进沙发里。
盯着茶几上的摄像头,亮着红灯。
画面里是空荡荡的客厅。
她知道,那个变态还在看着她。
但她不知道,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