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样骚扰,换作任何人都会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他的目光很柔和,柔和得让她不敢直视,“你怀疑我,很正常。我不怪你。”
洛汀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白鸦伸出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但你要知道,氟西汀。如果我想伤害你,我有很多机会。你每周都来我这里,毫无防备地躺在沙发上,吃我给的糖。如果我是那个变态,你早就……”
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洛汀哑盯着他的手。微凉,和每次一样。
她想起那些糖的甜味,想起每次吃完都会好受一点的感觉,想起他说“我一直在”。
愧疚感涌上来。
她怎么能怀疑他?
“对不起……”她低下头,“我不是……”
“不用道歉。”白鸦收回手,端起茶杯,语气轻松起来,“压力太大的时候,人会胡思乱想。这很正常。”
“你看起来很累,氟西汀。”白鸦的声音放得更柔,他轻轻推过来一杯花茶,“这一周你承受得太多了。为什么不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呢?就在这里,很安全……让我来帮你暂时忘掉那些不愉快……”
他的声音又变得温柔,像每次一样。
洛汀哑点点头,闭上眼睛。
愧疚感和信任感混在一起,让她格外顺从。
他的声音像温暖的潮水,一点点包裹住她,引导着她的意识下沉。
下沉。
直到彻底失去知觉。
……
梦里,她漂浮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远处传来小女孩尖锐的哭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拖拽的摩擦声。她想去看,却动不了。
一个温柔的、却让她脊背发凉的女声在哼唱着走调的安眠曲。
一双金色的、十字架形状的瞳孔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她猛地一颤,惊醒过来。
心脏怦怦直跳,冷汗浸透了后背。
她依然躺在诊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薄毯。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暗淡,预示着黄昏将至。
身体……好累。
像是被什么东西撵过一样,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她撑起身,看见白鸦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正低头看着终端屏幕,侧脸温柔。
他抬起头,对她笑了笑:“醒了?感觉怎么样?如果还觉得困,不如……今晚就留在这里?儿童区还有空余的客房,很安静,绝对没有人能打扰你。”
他的提议很自然,充满了关怀。洛汀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种感觉——想走。
立刻走。
“我……我该回去了。”她掀开毯子匆忙站起,声音发紧,不敢再看白鸦的眼睛。
白鸦愣了一下,站起身:“这么快?你刚才睡着的时候说了几句梦话,要不要喝点水再……”
“不用了。”她已经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谢谢您,白医生。”
白鸦站在原地,看着她。
几秒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好吧。路上小心。”
洛汀哑拉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
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能再待在那个房间里。
不能再待在他身边。
最完美的牢笼,往往看起来都像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