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实验室回来的那天,她把那个挂件挂在了终端上。
克莱因蓝的小东西,亮晶晶的,和屏幕的光一样。
第二天,第三天,她努力撑着。
假装那半天是真的。
假装自己也可以是个正常人。
她忍住了,没再碰自己。
但欲望还在。
像火一样,烧在骨头里。
今天早上,她是从一阵尖锐的耳鸣和胸腔里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空虚感中醒来的。
窗外天光未亮,房间里是死寂的蓝灰色。她蜷缩在床上,身体残留着昨夜翻来覆去留下的疲惫,但更沉重的是那股灭顶的羞耻感——不是做了什么,而是什么都没做,却依然被欲望折磨。
记忆像肮脏的潮水回涌——她闭着眼,脑海里交替闪现的脸……一张是牧野平日里温柔含笑的眼眸,另一张,却是那个躲在阴影里、用短信和窥视折磨她的变态,那张模糊不清、却带着极致占有欲的脸。
“呃……”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源于一种深刻的自我厌恶。
都是他……都是那个变态……她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是他把我变成这样的。
婊子。
这种将自身“堕落”归咎于外部威胁的想法,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否则,她无法面对自己内心那片泥泞的沼泽。
她需要平静,需要那种被包裹、被净化的感觉。几乎是本能地,她颤抖着手摸向床头柜,拿起那个白鸦医生给她的精致糖盒。里面是色彩柔和的、号称能“稳定情绪”的特效糖。往常,她一天最多吃三粒。但今天,那股对安宁的渴望如此汹涌,她鬼使神差地倒出了一把,看也没看,就像吞咽罪证一样,将它们全部塞进了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带着一丝人工香料的怪异芬芳。一股暖流似乎真的开始顺着喉咙滑下,抚平她紧绷的神经。她长长地、颤抖地吁了口气。
早晨的教学楼走廊,熙熙攘攘。洛汀哑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储物柜。药效似乎还在,脚下有点虚,但那股羞耻确实被压下去了。
“汀哑。”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回过头,是牧野。他穿着干净的校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灰白渐变的发丝上,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美好,与她内心的污秽形成残酷对比。
“早上好。”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声音有些干涩。
牧野走近,很自然地靠在旁边的柜子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惯有的关切:“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吗?”
“还、还好。”洛汀哑避开他的视线,伸手去开柜门。
就在她转动锁扣的那一刻,牧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随意,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勉力维持的平静:“说起来……你最近还去永夜吗?”
洛汀哑愣了一下。
“上次在那儿遇到你,”牧野笑了笑,“后来有时候看你放学走得急,猜的。”
洛汀哑点点头:“嗯……还在去。”
“那边的治疗……有用吗?”
“有用。好多了。”
牧野微微歪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略带担忧的表情:“那就好。不过药的话,依赖太深,不见得是好事。”
洛汀哑想起早上吞下那把糖果时,内心一闪而过的、关于牧野是否会不喜的念头。
“我知道……”她低声说,手下意识地在书包里摸索,碰到了那个糖盒,心里才稍微安定,“只是……有时候很难受,需要一点帮助。”
牧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那双克莱因蓝的眼睛深邃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漾开温和的笑意,转移了话题:“今天放学后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没事,我想……我们可以一起走走。最近天气不错。”
他的邀请让她心头动了一下。她正要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