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扰还在继续。
只是频率低了一些。有时候一整天没有消息,她甚至会恍惚地想:是不是终于结束了?
但第二天,陌生号码又会准时亮起,带着黏腻的话,或者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照片。
她已经学会不看就拉黑。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
只是……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两束光照着。
一束是白鸦医生。从小到大,他一直在。他的声音、他的糖、他的“我一直在”——像一张柔软的网,稳稳地托着她,不让她继续往下坠。无论发生什么,她都知道,还有他可以找。
另一束是牧野。修道院那晚,是他守着她。赝品事件那天,他眼里的怒意是真的。他说他会处理,他说他会保护她。
有这两个人在,她好像也没那么孤独了。
这种被光照着的感觉,让她偶尔会忍不住弯起嘴角。
“我会处理。”那天,他攥着那张刻着“赝品”的礼盒,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很快,就不会再有东西来打扰你了。”
他的承诺像一座尚未完工的堡垒,轮廓已现,却还未完全将她笼罩。骚扰短信依旧偶尔会来,带着黏腻的痴语,但频率似乎低了一些。洛汀哑告诉自己,牧野正在努力,她需要耐心。
这种混合着期待与残余恐惧的心情,在她再次踏入永夜疗养中心时达到了顶峰。
诊疗室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能让人放松警惕的甜香。白医生依旧温和,听她讲述最近的“惊险”与牧野的承诺。
“看来最近有人在照顾你。”白鸦笑了笑,推过来一颗新的特效糖,“气色确实比之前好多了。”
洛汀哑含下糖块,熟悉的暖流和轻微的晕眩感蔓延开来。她点了点头,心里那点因为斯诺和凌玥警告而产生的微小疑虑,被这甜腻的暖意和牧野构筑的希望暂时压了下去。
离开诊疗室后,她在医院走廊点开了凌玥检察官的消息框。她觉得自己应该告知对方近况,毕竟这位检察官曾为她费心调查过。
「凌检察官,之前谢谢您。最近……好像有人愿意帮我处理这件事了。」
凌玥的回复很快,依旧简洁而冷静:
「找到可靠的人了?」
「是谁?」
洛汀哑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说出牧野的名字。
「一个……同学。他说他会保护我。」
对方沉默了几秒,消息框一直显示“正在输入”。
「洛小姐,」最终,凌玥的信息传来,「保护与替代性的依赖是两回事。保持清醒,保留证据。在事情彻底解决之前,不要放松警惕。」
她看着屏幕,凌玥的冷静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她用期待吹起的肥皂泡。
她盯着凌玥的消息,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要不要再问点什么。
但最终,她关掉了对话框。
对牧野的信任感重新占据了上风——他说了他在处理,他需要时间。她不能因为旁人的质疑就动摇。
然而,这份强行建立的“安全假象”,在当天深夜,被彻底撕得粉碎。
夜深人静。
洛汀哑躺在自己狭小公寓的床上,昏昏欲睡。连日的惊吓和情绪起伏耗尽了她的精力,特效糖带来的安抚效果让她的大脑像是裹在一团温吞的棉花里。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扭曲的光斑。
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边缘时,一个极其细微、却绝不属于这寂静夜晚的声音,撬开了她的耳膜。
“咔哒……”
像是金属轻轻刮过门锁。
她的睡意瞬间蒸发,心脏猛地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听着,希望那只是楼道的噪音,或者是自己过度紧张产生的幻听。
“咔哒……窸窣……”
不是错觉!那声音带着一种执拗的、专业的耐心,正在试图打开她的门锁!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她猛地抓过枕边的手机,屏幕冰冷的光照亮她煞白的脸。手指因为恐惧而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她本能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开了那个被她置顶的联系人——牧野。
「他在撬门……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