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牧野如同天神降临,将她从变态跟踪狂的魔爪中解救出来后,洛汀哑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重新粉刷了一遍。原本灰暗、压抑的色调被一种柔软、明亮的暖粉色取代,连吸入肺部的空气都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味。
那种濒临破碎的恐惧感,被他坚实可靠的怀抱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以及一种更深层、更滚烫的情感,在她心口灼灼燃烧。
她恋爱了。毋庸置疑。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和白鸦医生说起那天晚上的事了。
电话里说过,消息里说过,上周来的时候也说过。但每次说起来,她还是忍不住想再说一遍——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那种被拯救的心动,像一颗糖,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
“白医生,”她坐在柔软的诊疗椅上,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我真的觉得……一切都结束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终于没有了。”
白鸦医生依旧穿着他那身一丝不苟的粉色西装,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
“挺好的。”他说,声音温和得像午后的阳光,“能走出那段阴影,说明你的心理韧性比我想象的要强。”
“嗯!”洛汀哑用力点头,“牧野他真的……特别厉害。那天晚上,他来得特别快,那个人一下子就被制服了。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做到的。”
她说话时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白鸦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又是牧野。)
(从进门到现在,每一句话都绕不开他。)
(是他先发现了这个脆弱而珍贵的灵魂,是他先用药物和话语为她构筑了最初的安宁。牧野,不过是一个凭借着暴力巧合闯入的变量,一个可能将她拖入更深渊的、不可控的存在。)
“听起来,牧野同学确实很可靠。”白鸦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如果总是出现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有时候未必是巧合。”
洛汀哑愣了一下:“你是说……?”
“没什么。”白鸦笑了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职业病,总是忍不住分析。你不用多想。”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脸上,温和中带着一丝审视:
“你确定……你看到的他,就是全部的他吗?”
“是的。”洛汀哑毫不犹豫地说,“他跟我讲过他的过去,他也很不容易。他只是……只是愿意让我看到他不完美的那一面。”
(一个内心破碎的人,居然想救一个怪物。)
(真是……可怜又可笑。)
“是吗?”他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洛汀哑点点头,还想再说什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不是一直在说他?对不起,白医生,您一定听烦了。”
“怎么会。”白鸦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能看到你找到一个让你信任的人,我替你高兴。”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问道,“看来我这里的糖果和治疗,很快就要失宠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开始保持距离了?”
“不是的!”洛汀哑连忙摇头,语气真诚,“白医生,您和糖果对我都很重要!如果没有您的治疗,我的精神状态不会稳定下来,可能……可能也没有勇气去接受这样一份感情。”她是真心这么认为的,在她最混乱痛苦的时候,是白鸦和那些糖果给了她一丝喘息的空间。
白鸦闻言,笑了笑,那笑容似乎又恢复了往常的纯粹温和,他重新靠回椅背,语气轻松:“开个玩笑。看到你好转,是作为医生最大的欣慰。不过,”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引导,“感情是美好的,但也要保持适当的清醒。毕竟,彻底的依赖,有时也会让人迷失自我。”
沉浸在甜蜜中的洛汀哑,只把这当成是医生善意的提醒,乖巧地点了点头:“我明白的,谢谢白医生。”
接下来的谈话,洛汀哑依旧有些心不在焉,大部分时间都在围绕着那个“他”打转。白鸦耐心地听着,适时地给予回应,但那些回应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引导,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强烈的情绪安抚意图。
离开诊疗室时,洛汀哑感觉脚步都比往常轻快了许多。她怀里抱着白医生照例开给她的新糖果,心里盘算着下次见到牧野时要穿哪条裙子。
就在她穿过疗养院那条安静的走廊,准备前往电梯时,一个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叫住了她。
“哟,小可爱~”
洛汀哑回头,看到红发的魅魔斯诺正斜倚在走廊的窗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火苗在她指尖跳跃、熄灭,周而复始。她今天穿着一身极其大胆的红色皮裙,勾勒出火辣的曲线,与疗养院安静的氛围形成奇异的对比。
“斯诺小姐。”洛汀哑停下脚步。
斯诺迈着猫步走近,那双仿佛能勾魂夺魄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洛汀哑,红唇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几天不见,气色不错嘛~整个人都在发光呢。看来……是掉进蜜罐里了?”
洛汀哑的脸又红了红,没有否认。
“让我猜猜,”斯诺凑近她,身上传来一股危险的、甜腻的香气,像熟透的果实即将腐烂前散发的最后芬芳,“是那个……叫牧野的小疯狗?”
洛汀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她记得自己从未对斯诺提过牧野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