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阳光透过观景咖啡馆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将一切都涂抹得明亮而温暖。窗外是蜿蜒的城市天际线和远处雾气缭绕的山脉。
牧野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替她拉开椅子,点单时记住了她不加糖的拿铁和覆盆子芝士蛋糕的喜好。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无可挑剔。
“感觉你最近气色好多了。”牧野搅拌着自己的黑咖啡,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欣赏。
洛汀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可能是因为……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谢谢你,牧野。如果没有你,我可能……”
“没有如果。”牧野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以后也不会再有那种事。”
洛汀哑点了点头,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不安也悄然消散。她小口吃着蛋糕,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连同此刻的氛围,都美好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沉默了片刻,洛汀哑忽然开口:
“牧野,你……为什么会转学来我们学校呢?”
问出口之后,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奇怪。
国际学校,有钱人家的孩子转来转去,太正常了。
但她就是想知道。
想知道这个对她这么好的人,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身边。
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还是她幻想出来的。
牧野似乎并不意外。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向后靠,目光投向窗外辽阔的景色,眼神里适时地染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
“换个环境。”他回答得言简意赅,声音低沉了几分,“本来家里想让我出国,直接去总部那边。”
“那……为什么没去?”
牧野转回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因为那是他们选的。”
洛汀哑愣了一下。
“来这儿,是我自己决定的。”他顿了顿,“第一次。”
第一次自己选。
她想起自己。从来没什么可以选的。
“是因为……家里的事吗?”她试探着问,语气小心翼翼。
牧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汀哑。你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
她低下头,用银质的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所剩无几的蛋糕。关于父母的话题,是她从不轻易触碰的禁区,是心底一道从未愈合的伤口。但此刻,在牧野营造的这种安全、甚至可以说是亲密的氛围里,在他刚刚为自己“出生入死”之后,她忽然有了一种倾诉的欲望。
“我……没有父母。”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在一场意外中去世了。海难。”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勇气。“我甚至不太记得他们的样子了。有时候看着别人的家庭,会觉得……很陌生。”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牧野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用力攥住叉子、指节发白的手。
“我明白。”牧野的声音低沉,“孤独的滋味。”
他微微前倾。阳光在他身后。
“其实,我也没有父母——严格来说。”
洛汀哑猛地抬起头。
“他们活着,”牧野平静地说,“但不像是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