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后退一步。脊背撞上冰冷的墙，退无可退。

“想知道我里面是什么构造吗？”他的手指握住后颈的碎片，慢慢拔出来。那液体流得更凶了，顺着他的脖子淌进衣领。他低头看了看那块沾满蓝色液体的瓷片，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小玩意儿。

“不……不是的……”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不是……”

“不是什么？”他把碎片扔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响，“不是想杀我？还是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

他往前走。她贴着墙，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都市传说。改造人。克隆怪物。那些模糊的传闻碎片在她脑中疯狂闪现又炸开。她想起他从来不怕疼，想起他那些不合常理的反应，想起他说“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不是人。他根本就不是人。

“对不起……”她的眼泪涌出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别伤害我……”

她沿着墙壁滑落，瘫在地上，缩成一团，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牧野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他的手指冰凉，带着那股蓝色液体的粘腻感。

“别怕，我的哑哑。”他的声音异常温柔，“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蓝色液体沾湿了她的皮肤。

“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愣住了。

“你看，”他说，眼神灼灼，“你终于学会了。学会了反抗，学会了为了生存而挣扎，甚至学会了使用武器。虽然很稚嫩，但这是多么巨大的进步。”

他的笑容扩大，俊美依旧，在此刻却显得无比骇人。

“我很开心，真的。”他重复道，“这说明你的求生本能正在被激活，正在变得更加强大。这才是配得上我的、完美的伴侣应该有的样子。”

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只知道他的后颈还在渗着蓝色液体，沿着衣领往下淌，滴在地上，一小片一小片的，像某种诡异的印记。而他在笑。

“对、对不起……”她只能说出这几个字。

“不用说对不起。”他轻轻拭去她的眼泪，那抹蓝色在她脸颊上晕开一道诡异的痕迹，“我说过，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你的任何行为，我都会包容。”

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因恐惧而彻底失语的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那平静之下，潜藏着令人冻结的暗流。

“但是，做错了事，就需要接受引导和教育。”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件需要被修正的作品。

“这是为了让你能更快地……完美起来。”

他的话音落下，地下室的铁门方向，传来了电子锁开启的、清晰的“咔哒“声。

洛汀哑的哭声戛然而止，一种比面对牧野时更甚的、源自本能的恐惧，猛地攥住了她。

她僵硬地、一点点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门口。

牧野依然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脸上彻底破碎的恐惧，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冰冷的、宣判般的弧度。

“别怕，”他轻声说，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却比任何威胁都可怕，“这次……换‘他’来陪你。“

“……他会好好‘教’你，什么是绝对的……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