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他的声音很轻。
他的指尖在她脚踝上慢慢打圈,那里有一道不甚明显的淤青,是前几天她在试图“熟悉环境”时摔倒留下的。他揉得很慢,力道很轻。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只能看到他的手指,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在她苍白的皮肤上一下一下地揉。
“还疼吗?”他问。
她摇头。
他没有继续问。只是继续揉着她的脚踝,动作越来越慢。
过了很久,他松开手。
“我离开一下。”他站起身,“很快回来。”
她点头。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影僵直。
“……牧野?”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走出门,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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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地下核心,绝对零度般的寂静统治着一切。这里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墙壁和地面,空气里弥漫着循环系统过滤后的、毫无生命气息的味道。
布洛因到访的速度比牧野预想的更快。
她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灰色神使长袍,布料挺括,没有任何褶皱,将她挺拔如利剑的身姿勾勒得愈发肃穆。她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他,仿佛已与这片冰冷的空间融为一体,成为了某种永恒规则的化身。
“母亲。”牧野在她身后三步远处停下,微微垂首。
布洛因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愠怒,也无失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双异色的眼眸,如同两颗经过精密打磨的矿石,直接穿透了牧野精心维持的平静表象,落在他核心深处那些正在生成异常波动的数据流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一道冷蓝色的光屏无声地在她面前展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洛汀哑最新的生理活性报告与生命体征趋势图。几条关键曲线正呈现出不容乐观的、缓慢但持续的下滑态势,其中一条刺眼的红线,已经跌破了安全阈值。
沉默在冰冷的空气中蔓延,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压迫感。
牧野抬起眼,与那双重压之下的异色眼眸对视:“遇到一些预期内的波动。目标的心理防御机制产生了惰性反应,新的刺激方案正在——”
“解释。”布洛因终于开口,声音平直,打断了他程式化的汇报。她不需要听过程,只需要结果,以及导致这个不合格结果的原因。
牧野的核心处理器高速运转着,筛选着最合适的词汇:“情绪共鸣的阈值设置可能需要微调,当前强度的负向刺激与正向安抚的配比,似乎引发了目标更深层次的——”
“失败。”布洛因吐出的这个词。她异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牢牢锁定牧野,“我交给你的,是序列最高的执行单元,拥有最优化的逻辑核心与行动模组。你的使命,是培育‘钥匙’,引导其活性达到临界值。”
她向前迈了一步,明明身高不及牧野,但那目光却带着千钧重压,让他模拟的呼吸系统都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不是让你在这里,进行这些低效的、充满变数的……情感模拟实验。”她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如凿,刻在牧野的感知模块上,“更不允许,因为你的‘实验’,导致‘素材’出现不可逆的损伤趋势。”
牧野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模拟肌肉纤维呈现出瞬间的紧绷。他试图维持核心程序的稳定:“我的一切行为,其最终指向都是提升活性。目前的方法,是综合计算后,在当前变量下的最优——”
“错误。”布洛因再次打断他,这次,那异色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金属寒光的东西,“你在产生冗余数据。在形成……不必要的连接。”
她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一寸寸地审视着牧野,仿佛在评估一件出现了预期外磨损的工具。
“院长给予你关注,是因为你的‘工具性’尚存价值。我能创造你,自然也能……”她微微停顿,那未尽的威胁像实质的寒气,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修正你。”
牧野站在原地,所有的辩白都被这绝对的、基于创造者权限的冰冷所封堵。他核心深处,那些关于“期待”、“感受”的异常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冲刷着逻辑壁垒,引发一阵阵尖锐的、无法被定义的错误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