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明灭交替的间隙,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
牧野。
他穿着那天那件黑色大衣,领口那片荧光的蓝色污渍依旧新鲜刺眼。他的脸在跳动的光线下显得毫无血色,青白如死。那双克莱因蓝色的眼眸,此刻像是冻结的深渊,要穿透她的灵魂。
洛汀哑的呼吸停了。恐惧瞬间攥住她,但紧接着,一种近乎狂喜的侥幸冲了上来——他没死?
“牧……牧野?”她颤抖着叫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蝴蝶。她甚至下意识向前挪了半步,“是你吗?你没死对不对?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
牧野的身影动了,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冰冷的手指扼上她的脖颈,将她猛地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呃……”洛汀哑发不出任何声音,肺部像被瞬间抽空。眼前开始发黑,视野边缘闪烁着混乱的光斑。她徒劳地去掰他冰冷的手指,那触感真实得可怕。
“哑哑……”他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冰冷,带着扭曲的笑意,“我死了……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
“不……不是……”她用尽力气挤出破碎的音节,“我没想……你……别死……”
“自由的感觉……”他的手指收紧,“是不是很爽?”
“对不……起……”视野彻底黑下去之前,她无声地嚅动着嘴唇,“是我错了……”
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那只冰冷的手突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洛汀哑瘫软下去,滑坐到地毯上。她捂住脖子,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贪婪地吞咽着空气。
“治疗期间,最好不要单独离开房间活动。”
布洛因的声音在一旁平静地响起。她不知何时出现的,站在那里,金银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跌坐在地、浑身颤抖的洛汀哑。
洛汀哑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眼前空无一物。走廊拐角空旷寂静,只有稳定下来的灯光洒落。哪里有什么牧野?
她的目光扫过地面,发现不远处滚落着一个小巧的棕色玻璃药瓶。瓶盖摔开了,几颗白色药片散落在地毯上。
布洛因弯腰将药瓶和药片一一拾起,放在手心。“这里的安保系统很完善,”她语气依旧平淡,“但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独自待着。”她向洛汀哑伸出手,“回房间去。”
洛汀哑看着那只缺乏温度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借助它勉强站了起来,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发抖。
回到病房,她像寻求庇护般重新蜷缩回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布洛因将拾起的药瓶放在床头柜上。
“按时服药,对稳定你的情绪有好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三声礼貌而清晰的敲门声。
“叩、叩、叩。”
洛汀哑没有反应,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
布洛因看向门口:“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脚步却顿了一下。
白鸦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银色医疗箱,目光落在床上蜷缩的洛汀哑身上。他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消失了,嘴唇动了动。
“……氟西汀?”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布洛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白鸦没有立刻上前。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走到床边,把医疗箱放下,拉过椅子坐下。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蜷缩的背影上。
他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净化器低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