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拉起徐燃的手,含笑向苏塘介绍:“这位是我新交的男友——徐燃。”
苏塘细细端详对方,只觉得眼熟,右眼角下的一颗美人痣,让徐燃和她记忆中的那人像了三分,尤其是那独特的气质,让人见过就难以忘怀。
对面这个少年容颜俊秀,唇红齿白,可眉宇间带着一股阴森的鬼气,正值夏日,烈日炎炎,可他却穿着黑色的长袖长裤,额上也不见一滴汗珠。
这份熟悉感让苏塘想起了几年前和父母回广灵看望外公外婆的事情,那是她第一次来到那样封闭的村落,没有一条像样能走,直达村口的沥青路,只有坑坑洼洼的土路,也打不到出租车,妈妈只好给村里的花衫姑姑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她听不懂的方言,天很热,时值暑假,道旁栽着两排消瘦的小树,遮不住太阳,她们一家三口就这么在太阳底下等花衫姑姑安排的人来接她们,一个小时后,一个头戴草帽的中年大叔将三轮车停在了她们旁边,彼此介绍过后,就上车被拉回了外婆家。
这个村落里有好几个不同民族的人生活在这里,但都说着通用语,所以交流并不困难,在多民族文化互相影响又彼此妥协的情况下,诞生了一位被村民共同信奉的神灵——无业天。
村子的正中央就是历经两百年风雨的神殿,它成立在新国建立的一百年前,苏塘无聊时经常在这里旁观他们祈福,点香,跳祈神舞,听村里人说每到逢年过节还会以悦神的名义搭台唱戏,但她在这里待的那段时间却是没有听过一次戏,只不幸的碰见了一场百年一遇的大雨。
在这村里待的第一个下午,就下起了濛濛细雨,苏塘搬着小凳子躲在屋檐下纳凉避雨,父母此时正在屋内和外公外婆还有花衫姑姑坐着闲谈。
她曾听妈妈讲过花衫姑姑并不与外公外婆有血缘关系,只是被外公外婆捡回家住的,捡到她时她已有二十岁了,当年的外公外婆也才不过刚结婚,谁成想几十年过去了,花衫姑姑依旧风华正茂,不见老态。
村民都以为这是无业天的赐福,正因如此她当选了神殿唯一的祭司,日常打扫殿里的卫生,看护神像,还有管理筹到的香火钱。
回村那天下的那场濛濛细雨,后来越下越大,以至于发生了内涝。
村长在神殿召集村民,挖渠引水,又在神殿里的戏台上开了一场戏,因为雨下的太大,台下的长凳上空无一人,只花衫姑姑一人坐在殿里听着如泣如诉,百转千回的戏腔,在肃穆庄严的神殿守了一夜。
半夜雨渐渐停了下来,她睡不着觉,怕打扰到大人睡觉,就没有点灯,起身摸索着走到屋外檐下,一片暮色中只有一轮血月高悬,一个人影似天外来客跳在了对面屋顶上,仿佛察觉到苏塘的视线,只见他微微侧首,一张鬼魅般艳丽的面容映入眼帘,他眼角的那点美人痣更为他添了一份妖异,浑身散发着阴郁噬人的气场,他就那样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随后苏塘就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翌日清晨,苏塘被外出解手的家长抱回了屋内,当父母问起时,她讲述了昨夜的遭遇,听闻的大人都说她这是魇着了,只有花衫姑姑一人沉默不语。
可苏塘总觉得那不是她的一场梦魇,也总认为那夜雨歇与那位神秘人之间有着玄之又玄的联系。
可那人身长八尺,虽说眼前这少年现在也有八尺,可这已过三年,这三年里他难道一点也没变过吗?
姜梨看着苏塘怔怔的样子,抬手在苏塘眼前挥了挥,调侃道:“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苏塘这才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被你男朋友的美貌迷住了眼。”
姜梨听出了她的敷衍,只微笑以对,又转头对徐燃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同桌兼好友——苏塘。”
徐燃微微颔首致意。
她们走到校门口,等待下午场的考试,戴帽子的蓝衣保安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旁边立着红底白字的警示牌上面写着:禁止入内。
苏塘试探问:“徐燃,你以前去过广灵的青铃村吗?”
徐燃随意回答:“或许去过,我以前也经常到广灵旅游,说不定就曾在青铃村歇脚过呢?”
苏塘细细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什么异样都没看出来,她心里猜疑难道我真的错认了人不成?
姜梨抬眸看向苏塘,眼中满是疑惑,广灵这个地方就是这片国土上的国中之国,高度自治,只在法理上属于国朝,甚至其中很多居民连专属国朝的身份证明都没有,因此其他地方的逃犯经常往这个地方跑,造成了广灵如今对外部人员通行证卡的很严,每年只有几千个旅游签,她家境普通,哪来的通行证呢?
“小塘你也去过?我和他说好了,今年毕业后也去广灵玩。”
“我妈妈就是广灵人,所以平常会走亲属签去看望长辈。”
“以前都没听你说过。”姜梨一脸震惊,绕着苏塘走了一圈,仔细端详,又不解道:“你长得也不像少数民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