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厨房忙活了一上午，关轩愣是一点岔子都没出，沈奕恺戴上手套一边炒菜一边作指挥，他指哪关轩就去哪，要拿什么配菜和碗碟也都是关轩去跑腿，然后装盘端上桌。

“终于可以吃饭啦。”关轩盛出两碗饭端上桌。

“关轩。”

关轩吃了块豆腐，下意识回应，“嗯？”

“明天我就要回杭市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一起走？”关轩将嘴里的饭菜咽下肚，“是什么意思？”

“一起回杭市，之后我会找人把你的人事档案调到总部，你可以继续做你之前的工作，不过是换了座城市，换个了位置。”

关轩抿了抿唇，“我......我不想去总部。”

“为什么？”

关轩眼神躲闪，垂下眼眸，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缓缓开口说，“总部那边我谁也不认识，人生地不熟的，要去的话还得重新找房子，有点麻烦，而且，我现在的这个分公司挺好的，同事们也都挺好的，大家认识挺久的了，工作起来有默契。”

“还有吗？”

“什么？”

“你不想去总部的理由，还有吗？”

“这些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关轩，你担心去了总部谁也不认识，可当时你刚毕业参加工作，你进入这个公司前认识里面的谁呢？又有哪个是你的熟人？除了在深大上了四年大学让你对深州这座城市了解了一些，现在的你去总部和你当时毕业找工作没有任何区别。”

“房子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去了总部可以住我那，你要是嫌搬家麻烦，我会找人帮你搬家，同事可以重新认识，默契也可以慢慢培养，没有谁离不开谁。关轩，人往高处走，你应该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去总部平分秋色，却只能日日夜夜在分公司黯然蛰伏，你工作的这几年应该深有体会，其中的道理，我想你不会不明白。”

“可是......”

“好了，可是的话先不要说，现在先吃饭。”

“噢。”关轩用筷子夹起被他戳得不成样子的米饭，吃了一口，米饭黏糊糊地粘在筷子上，还有些粘牙。

饭后，关轩提出今天的碗全权交由他来洗，沈奕恺却说他不放心，要在旁边监督，关轩没理由拒绝，便同意了。

二人中午吃得不少，但空碗不多，有些菜还剩一些，关轩不想让两碟菜串味便没有将其倒在一个盘中，因此说到底，其实只有四个碗和一个锅要洗。

关轩戴上洗碗的手套后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洗起碗来，在沈奕恺耳濡目染的熏陶下，对于洗碗这件事，他变得游刃有余，哪怕在沈奕恺慧眼如炬的目光下也能不自乱阵脚，甚至表现出色，擦干最后一个碗时，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沈奕恺忽然鼓起掌来，关轩回过头疑惑地看向他。

“我们关轩真的长大了。”

关轩听惯了沈奕恺的这句话，也就不再那么容易害羞，反倒是心底的声音下意识脱口而出，“长大有什么好。”

沈奕恺放下环臂的手，从倚靠的门框旁走向关轩，“长大有什么好？这个问题，值得探讨一下，你觉得长大不好？”

“至少现在这么觉得。”

“曾经我在你这个年纪，也和你一样，觉得长大有什么好，为什么小时候总是吵着闹着想要一夜长大，以为长大了就能就解决所有的问题。可谁曾想，长大以后还会遇到新的问题，这些问题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你去经历，逼着你去成长，直到时间把你变成一个能解决问题、内心强大的大人，到那个时候，你才能切身体会到什么是长大，开始明白长大的意义，长大并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你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关轩，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觉得长大就一定好，只是想让你明白，这是我们人生中必须经历的一个阶段，就像高考、毕业、工作一样，只是一个阶段，没有好与不好。但是每个阶段对我们都有着不一样的意义，每一个阶段的我们都不是同一个我们，下一个阶段的我们总会比我上一个阶段的我们成长了那么一点点，而这一点点，恰恰是我们毕生所求。”

“小时候，不小心打翻了碗筷就以为是天大的事；大一点，忘带作业被老师批评请家长就以为是天大的事；成年了，考不上一个好的大学就以为是天大的事；其实这些事在现在看来都不值一提，那是因为现在的我们成长了，不再把这些问题当作问题。而现在的我们需要去解决能让我们继续成长的问题，这些问题看似硕大庞杂，一股脑地塞进嘴里可能都要咀嚼上大半天，可就是因为这些问题，才让我们得以成长，否则，我们只会在原地停驻不前。”

“如果非要让我说出长大的好与不好来，好，那大概就是可以选择的变多了，解决问题的能力变强了；不好，大概是烦恼变多了，要考虑的各个方面变多了，仅此而已。”

关轩听完微微蹙眉，抿了抿唇，“我......不是很明白。”

“不明白没关系，我会陪你慢慢长大，所以，考虑一下去总部的提议，好吗？不用着急回答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好好考虑，我等你答复。”

晚上睡觉前，关轩问沈奕恺明早几点的航班，提前设定好闹钟方便第二天早起送沈奕恺去机场。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他又想起什么，睁开眼睛望向还坐在床头看书的沈奕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