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睡不着？”沈奕恺问他。

“你目前在总部是什么职位？”

“管理层。”

“什么级别的管理层？”其实关轩更好奇的是什么管理层可以随意调取分公司的人事档案。

“普通级别，”沈奕恺帮关轩掖好被子，“好了，快睡吧，早睡早起对身体好，别忘了明天早上还要送我去机场，等以后你去总部了，自然会知道我是什么级别的管理层。”

关轩抿了抿唇，暂时打消了心中的疑虑，脑袋里的瞌睡虫发动进攻，眼睛眯成一条线，“那你也早点睡，每次叫你起床，没个十分钟你都起不来。”

“好，看完这一章就睡，晚安。”沈奕恺俯身亲吻关轩的额头。

“晚安。”

二人又开始异地的日子，关轩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也慢慢变得习以为常，只是每当沈奕恺来深州出差一段时间再回杭市时，心底偶尔会生出一种焦虑感，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第一天上幼儿园，他被大哥送到学校里，在老师的阻拦下哭着喊着让大哥不要走的情绪。

短暂的戒断反应过后，关轩也慢慢抽离，回到一个人两点一线的日子，偶尔去超市买点菜，照着沈奕恺教他的步骤做一道不那么可口的饭菜。处理完工作后会窝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或者坐在床头细细品读一本书，平淡如水的生活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却会在周末沈奕恺来找他时献出一周当中最开心的时光。

这天，部门领导刘经理敲响了他们办公室的门，“小关，抽空来一下我办公室。”

关轩有些莫名其妙，大脑开始回想最近是否有工作疏忽的地方，忙完手头的工作后，在蔡鑫和陈姐疑惑的目光下走向刘经理的办公室，轻轻敲门后推开门，“刘经理，您找我？”

刘经理坐在办公桌前，用手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来了，坐。”

关轩点了点头，坐下后垂下眼眸，他有些紧张，除了一年前因为工作的事情主动来找过刘经理两次，他就再没和刘经理像这样面对面的坐在办公室说过话了。

那个时候，关轩刚刚通过实习生考核，加上他实习期间表现出色，转入正式员工时的职级就被破例提高了一级。没过多久，实习期间一直带教他的陈姐要休产假，部门办公室就他和陈姐两个人，原本属于陈姐的工作大部分就被转交到了他的手里。

当时正值公司订单旺季，关轩常常要加班到晚上十点多，陈姐的工作量加上他原本的工作逐渐让他应接不暇，导致他和总部负责境外的同事沟通时没有做到及时反馈，将原本属于下个季度的计划过早的提前批复，给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事情发生后，他第一时间将情况汇报给了刘经理，刘经理当下立断，做出了紧急的应对方案，迅速地将这批被提前批复的计划通过内部渠道转交给了位于其他地区的分公司，由于计划量批复过多，最后通过三个城市的分公司才得以消化。

刘经理是公司的元老级员工，打从深州分公司开创之日起就一直在公司，对待工作勤勤恳恳，也非常体恤下属。知道关轩刚毕业，一转正就碰上旺季，加上陈姐休产假，部门工作多而琐碎，难免有所疏忽，因此便没有追究关轩的这次失误，还宽慰他说，好在处理得及时，并没有给公司带来很大的损失。

可一周后，公司的公告栏里出现一则陈姐被降职的公告，众人议论纷纷，心中都难免好奇。陈姐不是早就休产假了，怎么还会被降职？难道说是公司歧视妇女工作者？还是说担心休完产假后的陈姐工作效率跟不上？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想让陈姐主动提出自离？

不是，不是，都不是。

到现在，关轩都非常清楚的记得那则公告中写在正文里的一句话，“因陈薇（Vivian）工作期间，履职尽责不到位、工作疏忽违规操作，导致出现重大工作失误，给部门工作推进及公司管理造成不良影响。根据......免去......调整为......”

关轩得知此事后，主动找刘经理说明情况，明确告知计划被提前批复这件事，从始至终都和陈姐没有一点关系。陈姐休产假前，担心他找不到对应的相关负责人，便将她的工作微信留给他用，因此无论是企业微信的聊天记录还是邮件系统里的沟通记录，都是他一人所为，和陈姐没有关系。

刘经理见关轩一人做事一人当，丝毫没有要甩锅、相互推诿的意图，心中不由得更加欣赏起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伙子。

“关轩，老实和你说，我并没有打算去追究这次的工作失误，无论是你还是Vivian，事故确实发生了，但好在处理得及时，并没有给公司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那......”

“但是，这件事的经手人里有总部的人，总部的领导发现了这个问题，并在会上对此提出严厉批评，那则公告也是总部的人直接下发的，没有经过分公司。”

“可这件事陈姐并没有参与，工作失误的人是我，和她有什么关系，要降职也是降我的。”

刘经理似乎是被关轩这番话逗笑，眼尾一颤一颤的，“关轩，你才来多久？就算是刚转正时给你升了一级，降职也不够你降的，现在降你的职和开除你没有区别。”

“那......”关轩抿了抿唇，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也应该降我的，哪怕是开除。”

“开除？你真的这么想？”

“如果能让陈姐不被降职，我怎么样都可以，这件事出了问题，责任全都在我，陈姐一直待我不错，我怎么能让她替我背锅呢。”

刘经理沉默了一会，被关轩的真诚所打动，宽慰地笑了笑，“这样，我再去和总部沟通一下，Vivian是我一手带起来的，看她被降职我也过意不去。你又是Vivian亲手带起来的，她要是知道你为了帮她处理工作，反倒被总部开除，她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