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里米不知何时挡在她和大卫之间,手里的短刀抵住对方。
“再放肆,我就把你的手剁下来。”他眼中带着彻骨的杀意。
大卫先是一愣,慢慢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刀尖,眯起眼,仔细打量着杰里米,忽然瞪大眼睛,“你是……”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行啊。”他看向薇薇安,勾起嘴角。“原来乔伊斯咖啡馆的女店主,喜欢的是这一口。”
“住口!”薇薇安厉声道,“你要钱,就谈钱的事,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杰里米手腕一动,刀尖又往前送了几分。
大卫的笑容冻在脸上。
薇薇安转向杰里米,沉声道,“把刀收起来。”
杰里米握刀的手没有动,仍旧盯着大卫。
薇薇安加重语气。“杰里米。”
杰里米侧身看了她一眼,虽然满脸不情愿,还是慢慢垂下手。
大卫摸了摸下巴,指腹上没有血。
他并不真的怕杰里米。毕竟对方只是个少年。可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狠劲,像是真的可以为了这个女人不要命。
一个人要是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就变得很难对付。
大卫可不想拿命去拼。他还有太多没玩够的东西,大把没花完的钱,太多没享受过的好日子。
想到这里,他把目光重新放在薇薇安身上。
威廉前一段时间传来了重要信息:“布雷特先生”的书房里有张地图,上面标记了一处煤矿。他让人一查,果然,那块地被她租下来了,勘探已经结束,正要开工。
与此同时,她又在伦敦接连开了三家同名咖啡馆。
三家!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扮成男人,她混得风生水起;换回女装,居然还能站在这里,穿着漂亮裙子,被一群男人捧着,继续做她的生意。
一个女人……凭什么?
大卫咬紧牙关。明明当初也只是街头混饭吃的货色,大家都在泥里滚过,凭什么她就能爬上去?
还有她身边那个狼崽子。
他跟威廉差不多大,那一批孩子里,就他们两个最倔,怎么打都不哭。模样不错,身手也灵活,本来打算让他先干几年活,长大一点卖给贵族,还能再赚一笔。
谁知这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攀上了高枝,飞了。
也怪自己当时短视。早知道他长成现在这样,当年无论出多少钱,他都不该卖,现在肯定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大卫仔细打量着杰里米,视线略过他的颈侧,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杰里米颈侧那道伤已经好了大半,只剩一道浅浅的红痕。可薇薇安不放心,今天也没让他系领巾。
“没想到,”大卫看着那到痕迹,在薇薇安和杰里米之间来回打量,“您身边这位小保镖,夜里也这么尽心吗?爱略特小姐比我还狠,都不等到他——”
“啪!”
一声脆响。
大卫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脸偏到一边。他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个女人。
“你敢打我?”怒火直冲头顶,他抡起拳头上前一步。杰里米的刀一晃,大卫侧身躲过,反手就去夺刀。
“够了!”
薇薇安摇响桌上的小铃,侍者应声而入。
门一开,厅里的喧闹也涌了进来,几个好事的客人探头探脑,向这边张望。
大卫和杰里米同时停了手。
“查普曼先生,你今天到底是来谈事情的,还是来打架的?如果是后者,我现在就让人去请治安官。”
大卫阴狠地看了杰里米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两个侍者。他胸口起伏了几下,平复了喘息。
“冒犯了,爱略特小姐。我们还是谈事情吧。”
“很好。”
薇薇安坐回桌子后,铺开地图,指着上面标记的矿区。
“你不是想给你那几个弟兄找点事做吗?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负责这里的‘治安’。”想到这一块地名义上属于“布雷特先生”,薇薇安又加了一句,“当然,我会向布雷特先生建议。”
听到“治安”这个词,大卫的眼睛亮了。做过劫匪的人,自然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油水可捞。
他压下嘴角的得意,装模作样地欠了欠身。“多谢爱略特小姐。”末了,他又意味深长地强调,“也替我谢谢布雷特先生。”
当着侍者,他们谁也没有把话说破。
大卫接过帽子,戴好,像一个体面的绅士那样微微抬了抬帽檐。随后披上外套,志得意满地离开了。
侍者退了出去。门重新关上,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我去宰了他。”杰里米咬牙道。
“你不能用私刑。”薇薇安扫了一眼他的靴子,他把刀收进了那里。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藏了刀,又是什么时候练就的这样的身手。
“他刚才可是在勒索您啊!就这么让他拿了钱走?”
看见少年眼中透出不满,薇薇安轻轻点了点桌上的地图。“当然不能让他就这么得逞,但我们要用法律来惩罚他。”
“法律?”杰里米一脸疑惑,“法律有用吗?”
“有没有用,都要先走法律程序。”薇薇安收起地图,起身往外走。“我最近不在伦敦,你留在家,帮我保护艾米丽。”
“您去哪?我也去。”杰里米跟在她身后,“万一有危险呢?”
“不会。”薇薇安摇头,“剑桥很安全。”
三一学院的大庭院如今已经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