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椿把技术软件给他装好,调试完,把手机递回去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你别把人逼得太紧了。”凌椿的语气不重,但话里的分量不轻,“她现在松口,不代表以后也能忍你。”
盛铭晟接过手机,低头划了两下屏幕,检查软件运行状态。没有什么问题,一个不起眼的小应用而已。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床头柜,等蓝褚倾来给他。
“我有数。”
凌椿看着他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其实想问——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这种偏执的控制欲,已经不是“在乎”能解释的了。
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多余。盛铭晟从小就这样,不是什么新鲜事。
十岁那年,盛铭晟养过一只猫。
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就是在路边捡的,脏兮兮的,瘦得皮包骨。他把它洗干净,喂胖了,走到哪抱到哪。
后来猫跑丢了,他让人找了三天三夜,最后在小区花园的灌木丛里找到了。从那以后,他给猫脖子上挂了定位器,还在家里装了监控,上学的时候也要时不时看一眼。
穆青觉得不妥,说了他几句,他嘴上答应,转头又偷偷装了一个。
再后来,猫死了。他哭了整整一晚,此后再也没有养过任何宠物。
凌椿当时就觉得这小孩有点不对劲。不是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失去”的极度恐惧。
他不允许任何属于他的东西凭空消失——要么不走,要么走了也必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这种偏执没有随着年纪增长而消失,只是藏了起来。
藏进了商业谈判里的步步为营,藏进了对家族利益的寸步不让,藏进了他那张温润有礼的假面底下。
直到蓝褚倾出现,这些东西才像被按下了开关,全部涌了出来,转移到了她身上。
凌椿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只是拍了拍盛铭晟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身,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心理医生的号码,盯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自己也是疯子,有什么资格劝别人看医生。
另一边——
盛铭晟一个人坐在病床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输液的手。他最近没怎么吃饭,胃里不舒服,没有胃口,只有蓝褚倾在的时候才勉强吃几口。
他盯着自己的病卡,瞳孔透着亮光。
她装了那个软件。她妥协了。她愿意被他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