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接受。”
桑羽犹豫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真的?”
白伊伊点头。
她这才低声开口——
“建安五年。”
“刘彦帝驾崩。”
“太子刘津被四皇子刘慎所杀。”
“他夺位成功。”
声音不急不缓。
却一字一字,压得人心口发沉。
“他带人去了与光山。”
“用灵鸣道观所有人的命——”
“逼您回宫。”
白伊伊的手,慢慢收紧。
“您……为了大义,跟他走了。”
“可他——”
桑羽声音微颤。
“对您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想立您为后。”
白伊伊呼吸一滞。
桑羽继续说下去。
“您拒绝了。”
“因为您是灵鸣道观掌门的亲传弟子——”
“守戒,不得嫁娶。”
“于是——”
她声音更低了。
“他抓了您的师父。”
“关进地牢。”
“日夜折磨。”
空气——
一点一点冷下来。
白伊伊明明没有记忆。
却不知为什么——
胸口开始发疼。
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撕开。
眼泪——
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掉了下来。
桑羽没有停。
她知道——
既然已经开了头,就必须说完的。
“您……最后妥协了。”
“答应嫁给他。”
她顿了顿。
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可成婚那天——”
“您才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您师父。”
白伊伊猛地抬头。
桑羽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冰冷而残忍。
“他——凌迟处死了他。”
“当着众人的面。”
“一刀一刀——”
“把他身上的血肉割下来。”
“直到……断气。”
白伊伊猛地捂住嘴。
整个人微微发抖。
她不敢哭出声。
怕惊动隔壁的九阳。
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桑羽轻声道:
“据说——”
“您师父……撑了很久。”
“才断气。”
这一句话落下。
像最后一刀。
狠狠扎进心里。
白伊伊闭上眼。
脑海里——
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红衣。
高墙。
人群如潮。
而她——
一个人站在城墙之上。
远远望着那一队送葬的队伍。
像山海一般壮烈。
她仿佛听见——
有人轻声说了一句:
“师父。”
“徒儿来陪您了。”
下一瞬——
纵身一跃。
世界,骤然安静。
……
白伊伊猛地睁开眼。
眼泪已经打湿了枕头。
她胡乱用被子擦着脸。
呼吸有些乱。
桑羽被她吓到了。
连忙凑过来,用袖子帮她擦泪。
“对不起!殿下!对不起!”
“是奴婢不好,不该说这些——”
白伊伊一边掉眼泪。
一边勉强笑了一下。
声音有点哑:
“没事。”
“故事……挺好的。”
“你讲得也好。”
她吸了口气。
“我都听进去了。”
桑羽却皱起眉。
眼里满是担忧。
“殿下……”
她迟疑了一下。
小声道:
“您的共情能力——还在吗?”
白伊伊一愣。
“……啊?”
桑羽伸出手。
轻轻点在她眉心。
那里,是凡人的天眼所在。
一触之下——
灵光微闪。
依旧清亮如昔。
桑羽这才松了口气。
白伊伊完全听不懂。
她抹了抹眼泪,反而更精神了。
“先别管这个。”
“你继续说。”
她盯着桑羽。
“我死了之后呢?”
“我去哪了?”
她顿了一下。
声音低了几分。
“还有……”
“我师父。”
“他后来……是不是成了现在的阎王?”
桑羽一僵。
神情明显慌了一下。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她低下头。
“那时候奴婢还在地狱里,只是个没有意识的罪魂。”
“什么都不记得。”
“后来被带到阎王府——”
“奴婢也曾偷偷打听过殿下您之后的事。”
她抬头。
眼里带着一丝不安。
“可奇怪的是——”
“什么都查不到。”
白伊伊眉头一皱。
“查不到?”
桑羽点头。
声音压低:
“之后的一切记录——都没有。”
“就连阎王爷那一世历劫的卷宗……”
她顿了一下。
一字一句道:
“也被——全部销毁了。”
“奴婢也是幸运,在那卷宗被销毁之前,看了一眼,才知道这些事的。”
房间里——
瞬间安静。
白伊伊的指尖,慢慢收紧。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件事。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