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伊把桑羽说过的话,在脑子里慢慢过了一遍。
她和九阳——
是在他第一次凡间历劫的时候认识的。
他是她的师父。
历劫结束后——
他从地狱里,把还在受刑的桑羽捞了出来。
然后——
他被重罚。
昏睡百年。
醒来之后,连桑羽都不记得了。
白伊伊盯着床幔发了一会儿呆。
忽然——
她眼睛一亮。
“啊——我懂了!”
“他被罚……是因为救了桑羽?”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原来地府这么严啊……”
“不过是捞了个罪魂——连阎王都要被罚成这样?”
她忍不住“啧”了一声。
可下一秒——
她的表情慢慢变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她呢?
她抓着棉被的手微微收紧。
既然他会为了桑羽受罚。
那为什么——
没有救她?
反而——
让她轮回到了人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说不出哪里不对。
却让人很不舒服。
白伊伊想着想着——
不知不觉,睡着了。
……
在阎王府这种地方——
睡着不难。
但想做个好梦,就有点难了。
她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
她不是人。
她变成了一支笔。
一支通体冰凉的青玉笔。
有人把她拿了起来。
指尖很稳。
在一册厚厚的册子上——
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笔锋落下的瞬间。
她隐约写出来的字冥冥中有种力量。
——审判。
生。
死。
她被那人顺手一收。
塞进了衣襟里。
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从衣襟边缘探出去一点点。
偷偷往外看——
长廊幽深。
灯火昏暗。
四周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冷得不像人间。
这里——
像极了阎王府。
……
“啊——!”
白伊伊猛地睁开眼。
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盯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天花板。
像个无底洞。
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神。
“……我现在在阎王府。”
她低声喃喃。
这里——
是九阳在冥界的家。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
桑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
白伊伊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很少在陌生的地方,睡得这么沉。
更别说——
还做梦。
而且是这种……
说不清道不明的梦。
她揉了揉额头。
刚想下床——
院子外,忽然炸开一阵吵嚷声。
“哎哟喂——!”
“果然是公主啊!”
“日上三竿了,还在睡呢!”
“啧啧啧,有特权就是不一样——”
白伊伊一听就认出来了。
薛韶华。
这一大早的——
公主前、公主后地喊。
傻子都知道她在骂谁。
她披了件外衣,慢悠悠走了出去。
阎王主院向来不许外人进入。
所以——
薛韶华只能站在门口嚷。
声音还特别洪亮。
生怕谁听不见似的。
白伊伊站在院中。
看了她一眼。
语气淡淡的——
“真没想到。”
“地府的狗——也这么早起,还这么吵。”
这一句,轻飘飘的。
却准得很。
薛韶华脸色“唰”地黑了。
明显没料到——
对方一开口就是这种级别。
“你说什么?!”
白伊伊歪了歪头。
一脸无辜。
“果然啊,狗就是听不懂人话的。”
她叹了口气。
“还要再问一遍。”
薛韶华的脸,直接从黑变红。
她再也忍不住。
直接冲进院子里——
一把揪住白伊伊的衣领!
“你找死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白伊伊被她抓着。
却一点都不挣扎。
甚至连眼神都没变。
她只是看着她。
慢慢开口:
“我什么时候说你了?”
“你自己要对号入座——”
“怪我?”
薛韶华一噎。
“你——!”
白伊伊继续。
语气平静得过分: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