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未开殿。
这一开——
连空气里,都带着几分生疏的凝滞。
“起立——!”
喝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薛韶华站在判官之位。
虽然她已经递交辞呈,但调令未下,她依旧是阎王座下判官。
黑色官袍之上,仙鹤踏日,纹路庄严。
她走到九阳左侧坐下。
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审命书。
而最上方——
静静躺着一本金色封面的卷册。
那光泽冷冽而尊贵。
——神族审命书。
她微微一怔。
今日所审之人——
不简单。
而敢审神族的阎王爷——
更不简单。
“起立——!”
喝声再起。
她还未来得及翻开卷册,便已起身。
下一刻——
九阳步入大殿。
黑袍翻动,气场压人。
他眉目如刀,俊美锋利,却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仿佛这世间所有情感,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
薛韶华看着他,神思一瞬恍惚。
她忽然想起——
遇见他的那个春天。
明明万物明媚。
却偏偏这个人,冷得像能冻结一切。
少女的喜欢,大概就是这样吧——
越冷,越想靠近。
“判官。”
低沉的声音落下。
薛韶华猛地回神。
“判官。”
第二声。
她这才慌忙将那本金色审命书递上。
指尖微微发紧。
“扑哧——”
一声轻笑,从殿下传来。
薛韶华脸色一僵。
她看向跪在殿下的那道身影——
普心。
她穿着囚衣,发丝凌乱,却仍旧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
她看着薛韶华,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像是在看——
另一个自己。
一个同样仰望九阳、却永远得不到的人。
大殿一侧。
薛一彤坐在旁听之位,冷声开口:
“你笑什么?”
“在冥王殿一言不发,到了这里,倒是有兴致笑了?”
普心唇角一勾,语气轻慢:
“那也得看——是谁在审。”
她微微抬眼,看向高座之上的九阳:
“你说是不是,冥后娘娘?”
这句“冥后娘娘”,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薛一彤眼神一冷。
她当然听得出来——
普心的意思是:
她——不配审她。
“你……”
“肃静。”
九阳翻动审命书的手微微一顿,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他指节轻敲案台。
“啪。”
清脆一声。
像是给这场审判,定下了生死界线。
普心却笑了。
笑得放肆,甚至带着几分癫狂。
“呵……”
她目光死死盯着九阳:
“阎王爷,这是看了我的经历,开始心软了,要护着我了嘛?”
她忽然仰起头,声音骤然拔高:
“我本是天庭掌灯仙子!”
“若不是你们那位老阎王,为了给你选个合适的神族妻子——”
“我何至于被卷进这场局?!”
她的眼中闪过怨毒与不甘:
“我费尽心思被选中——”
“随你下凡历劫——”
“结果呢?!”
她声音一字一顿,几乎咬牙切齿:
“你——背叛我。”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你看上了个什么?”
她冷笑,满是嘲讽:
“一个不小心跟着你下界的——区区笔灵?”
“她算什么东西?!”
“也配和本仙子争?!”
她的声音像刀子一样落下——
直指白伊伊的前身。
——阎王爷案上的一支负责审判的青玉笔灵。
也许是日积月累的审判,让这支笔生了灵识了。
高座之上。
九阳的目光,终于从审命书上移开。
落在她身上。
冷得没有一丝波动。
像是在看一个——
早已判了死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