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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玄龙腹里缚长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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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窜不祥的黑烟飞上了安昭的高空,玄龙便疯了。数支沾着流火的箭从玄龙的腹部飞出,射向百年前还在保护的大地。

蘸着火星子的箭一着地,便乘着风扩散开来。

有人不明所以,嚷嚷道:“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啦?”

那本该由大燕子民享有的玄龙涌上了密密麻麻东瀛足轻,他们身着漆黑的盔甲,像一条黑蛇侵吞了玄龙。玄龙成了蛇的傀儡,也学着他们向百姓吐出毒液。

近在咫尺的百姓们开始惊慌逃亡,慌慌张张地躲避流火箭,一窝蜂地向着玄龙唯一的出口挤去。

山珂躲在摊位下,眼睁睁看着玄龙的甲板上蓦地冒出一队身披盔甲的足轻。他们步伐齐整,阳光照射在他们的盔甲上,光与暗更加分明,极尽威严,光是远远看着,都让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为首的足轻生得年轻,身材是东瀛少见的高大。他的瞳孔不大,在太阳的直射下,像一条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毒蛇。

大燕不乏爱看热闹的人,即使在逃命也要回过头看一眼敌人,好让自己死得明白。虽然此时是白天,看不见东瀛人颈侧的刺青,但安昭镇总有见多识广的人。不知道是谁盯着东瀛足轻的黑甲,在人群中爆出一嗓子:“有倭寇!”

这一下可如水滴进了油锅。

玄龙上的百姓彻底炸开了锅,今日是难得的万寿节,别说安昭镇的十里八乡,就连丰阳县的十里八乡都要来凑热闹。人一慌,唯一的出口便更加拥堵。不管是兵还是民都四处流窜,刚刚躲避了流火箭,转眼却被东瀛足轻堵住,一刀毙了命。

刚刚还是一番繁荣盛景,霎时成了人间炼狱。

那目似毒蛇的足轻阴沉地扫视着玄龙上的每一个人。山珂紧张地躲在摊位下,看东瀛足轻的腿扫过来又荡过去。她在无常门的察部任职,武功练得不咋好,若是正面对上足轻,她没多少胜算。

眼前好一段时间没再看见东瀛足轻的腿,山珂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等她再抬起眼,却直勾勾地正对上蛇一般的瞳孔。

蛇瞳足轻勾起嘴角,山珂几乎能看得见他的毒牙。

他展开一幅人像画,山珂细看后瞳孔一缩,上面端端画着一个江斐。

蛇瞳足轻粗粝的声音在山珂耳边响起:“告诉我,这个人在哪里?”

没多久,蛇瞳足轻站起身。他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扫视,而是目标明确地走向了玄龙西南角,在西南角的尽头,一位公子负手而立,似是等待他们良久。

听见东瀛足轻的脚步声,江斐转过身,礼貌地朝蛇瞳足轻点了点头。

蛇瞳足轻将武士刀架在江斐肩膀上,嘴上是不甚标准的大燕话:“把我们的回魂丹交出来!”

“此言差矣吉原阳介先生,我一没偷二没抢,为什么要交出回魂丹?”江斐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扇子,他用扇柄轻轻拨开武士刀。

吉原阳介本觉得这个行为不过是螳臂当车,没成想那轻飘飘的扇柄竟有千钧之力,他抵挡不住,只得任武士刀滑落。他心里一惊,此人武功高深,硬打或许打不过。

他面子上挂不住,嘴上的话语也更没有把门:“你那个算什么交易?分明就是个赌约,赌约算不得数!”

前段时间,这人只身前往东瀛,莫名其妙说要与他们打一个赌。赌的很简单,比大小。但赌注却很夸张,一条命和一颗回魂丹。

原本吉原阳介并不想拿他的命,但他自称掌握丰阳县的军事情报,如果他死了,安昭镇的军队也会因此溃败。想到他们的攻占计划,吉原阳介贪婪的心脏开始跳动,同意了这个赌约。

谁料上苍好似对这个大燕人颇多怜悯,一连几把都能赌对。眼看就要输得彻底,吉原阳介暗示那摇骰子的人使些手段,可即便如此,命运的天平还是倒向大燕人那边。

这赌约在天皇面前立过誓,吉原阳介实在赖不掉,只得将回魂丹拱手相让。

这些天他终于咂摸明白些什么,这场赌约就是专门为他设计的一个局。吉原阳介怒不可竭,决定亲身上场活抓这个偷奸耍滑的大燕人,让他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愿赌服输乃君子之道,刚开始你也答应了的,但如今这个情况也实在麻烦,”江斐装作苦恼的模样,用扇柄指向甲板,“不如我们去甲板再议。”

吉原阳介已经不再信任江斐,但如今玄龙已经被东瀛控制,想来江斐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他大手一挥:“走!”

走上甲板,周围的摊贩已经不见人影,没来得及收的摊位还燃着火,烧得这个寒月热烘烘的。江斐转过身,趁吉原阳介和他身后的足轻都没反应过来之前,送出了一枚不起眼的信号弹。

信号弹在日光的掩护下摇摇晃晃上了天,炸开一朵不起眼的火花。

吉原阳介本想阻止,见了这信号弹没忍住,乐了:“我吉原家的孩子从没见过这么小的烟花。”

江斐也跟着吉原阳介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浸着海风,冰冰冷冷。

吉原阳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等吉原阳介反应过来时,江斐已经按下甲板的机关,脚下的木板摇摇晃晃,随时准备把他们翻个面。

吉原阳介慌张地大喊:“你疯了?你也会掉进甲板夹层里的!”

这甲板夹层的机关只有外面才能打得开,一旦他们没声没息地掉进夹层,就只有等死的份。他们来之前就藏在这种夹层里,最清楚夹层里面除了木板,还是木板,连一口水都没有。

“那便是疯了吧。”

江斐回答得轻飘飘,松手也松得轻飘飘。

老旧的轴承拉着甲板翻了个身,连带着甲板上的人也翻了个身。江斐带着东瀛最精锐的一队足轻和他们的首领,埋进了玄龙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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