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司又青的耳朵灵敏,夹着战火的厮杀声,她精准听见了一道不起眼的爆炸声。她抬起头看去,天上仍被日光笼罩着,看不见那束渺小的焰火。
这是江斐得手的信号。
司又青高举佩刀大喊:“将士们,反击的时刻到了!”
吉原阳介初次上战场,或许没能意识到,他是将士们奋勇杀敌的底气。随着吉原阳介在玄龙上消失,原本气势汹汹的东瀛足轻也慌了神。群龙无首,怕的就是没了首。
自玄龙的战火燃起,玄龙方圆五里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一大批身披红巾的士兵,这些士兵步伐一致,如星火一般逐渐向玄龙靠近,形成一个鲜红的半包围圈。所过之处,无不闻东瀛足轻的哀嚎。
司又青手持佩刀,领着定远军踏上玄龙的甲板,来到了与江斐约定好的机关前。
……
“你自己想死,非要拉我们陪葬吗?”
江斐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他对面的吉原阳介还在骂骂咧咧,可惜吉原阳介的大燕话学得不算好,知道的词汇不多,连脏字都不太会组合,江斐听来听去,有些听困了。
见江斐一幅爱答不理的模样,吉原阳介更加生气:“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我就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也要撑到别人发现我们的那一天!”
“来,”江斐不耐烦地勾了勾手指,“打一场,看谁死谁生。”
被江斐这样正大光明地挑衅,吉原阳介又怂了,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对面的疯子疯,只好乖顺地当了一会儿哑巴。
一声老旧轴承的声音突然响起,吉原阳介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激动地朝江斐挑衅:“这安昭还会是我吉原家袋子里的东西,看,我的足轻来救我了!”
江斐正歪着脑袋,思考吉原阳介想说的应该是“囊中之物”,眼前突然被阴影笼罩,他抬起眼,就见司又青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和他……关系挺好啊,”司又青简单打量一番江斐,确认他身上没有大伤口后,语气轻松不少,“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进了甲板夹层,竟然毫发无伤,真让人好奇,对吧?”
江斐刚要说话,就见司又青神色一凛,手中的佩刀精准地避开江斐,砍向他身后的吉原阳介。司又青的动作太快,电光石火之间,刀就横在了吉原阳介的眼前。
吉原阳介躲不开这一刀,只得尽力侧开身子减小伤势,但他的颈侧还是不可避免地划了一道血痕。血痕位置刁钻,再多近一寸,吉原阳介的喉管就会被切开,便是大罗神仙降世也无力回天。
一切只发生在须臾之间,待江斐侧过身子,吉原阳介已经被司又青吓得不敢动弹。
一场惊心动魄的偷袭在司又青眼中看不见惊讶,她用平淡的语气同江斐解释:“他刚刚想偷袭你。”
江斐挂着惯用的笑道了谢,回过头看向吉原阳介。
吉原阳介被一双狠戾到恶毒的眼睛盯着,像是在深山老林中被一头饥饿的黑熊盯上,他永远也躲不开这只黑熊的注视。即便暖烘烘的太阳照在身上,他还是没忍住打了哆嗦。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个什么人——一个亡命之徒。
司又青站在甲板上,望向整艘玄龙。在她开机关之前,定远军的脚步已经踏平了玄龙船的每一寸木板,如今战局已定,眼前的吉原阳介也被她俘获,这场仗完成得还算漂亮。
江斐拍拍袖袍上不存在的尘土,不经意间提起话题:“殿下今日装束好生威风,让人自惭形秽。”
今日司又青换上了军装,头戴凤翅头盔,肩系红色披风,身披重甲,看起来所向披靡,英气飒爽。
司又青无奈地摇摇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讨论她的装束,她随口应付了一句:“少贫。”挥挥手让定远军把东瀛精锐押起来。
吉原阳介眼见大势已去,还想偷偷摸摸地混进身后的队伍里,突然,一把银光铮亮的刀挡在他眼前,他抬起头,就见司又青持着刀满脸笑意地盯着他:“吉原家的小公子,您怎么能屈居于其他足轻之下呢?还是由本将军亲自扣押,比较有诚意吧。”
吉原阳介不明白司又青在笑什么,但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司又青让吉原阳介对着东北边,刀架在脖颈边,语气带着志在必得的自信:“吉原家主,我数三个数,如果数到三你还没出来,我就砍下令郎的脑袋。”
吉原阳介惊愕地转过脑袋,想仔细端详司又青的神情,可阳光太盛,他什么也看不见。她是如何得知今日家主也在大燕的?
司又青对待敌人从来懒得解释,也没什么好脸色,她盯着远处,神情冰冷。程梁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她“杀神”的名号当真名不虚传。
“三。”
司又青垂下眼眸,看了眼发抖的吉原阳介,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刀死得比较痛苦。
“二。”
司又青握紧了刀把,头微微偏开避免被血溅到,准备迎接一个新的战绩。
“一……”
“刀下留人!”
一个身着紫色大袍,头戴高帽的老男人急匆匆地赶来,他神色紧张,司又青差点以为那个拖到最后一刻才出来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