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鹤楼选了个极佳的地理位置，离皇宫不远，又临着入城的主干道，司又青甚至没考虑行车或是跑马，和江斐一道走着就过去了。

到了万鹤楼楼下，司又青才明白何为京城最高的酒楼。万鹤楼修了足足九层，每一层上都停着各式各样、栩栩如生的鹤，那最顶层的鹤立得太高，振翅欲飞，司又青几乎要以为这鹤是活物。

“又青！”

许凡雁欢快的声音传来，江斐嘴角的笑容僵了僵。他原本以为司又青只约了他一人来这万鹤楼。

等他发现许凡雁屁股后面还跟着一个俞潇时，江斐便笑不出来了。江斐对着俞潇劈了一记眼刀，语气冷冷地问俞潇：“你怎么在这？”

俞潇莫名其妙：“这酒楼你来得，我来不得？”

司又青对于俞潇的到来也很是好奇。虽说知晓俞潇这事是她找许凡雁查的，但司又青从没觉得这两个人熟。她问许凡雁：“你怎么是跟他一块来？”

“来的路上碰上了，”见司又青面露质疑，许凡雁用力地点点头，“真的，单纯碰巧。”

俞潇也赶紧跟着点点头：“单纯碰巧，我路上遇着许将军，顺嘴问了一句，没想到你们竟然约饭不带我？”

面对俞潇谴责的目光，江斐面不改色地瞪了回去。俞潇清楚江斐心里的想法，凑上去小声说：“加我一个又怎么了？反正许将军已经在此，你再想和她独处是不能了。”

理是这么个理，但江斐还是不得劲地剜了俞潇一眼。

这两人还在讨论带不带的事，司又青已经被许凡雁拉着进了酒楼。虽说今日除夕本该是在家吃团圆饭的，但酒楼的人出乎意料地多。放眼望去，几乎每张桌上都有客人，司又青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走向柜台，掌柜的算盘打得飞快，无暇顾及来人。天子脚下多是贵客，有眼力见儿的店小二笑眯眯地来招待她们：“几位用餐啊？”

“四位，”纵然明白万鹤楼的客人多，司又青还是想试一试，“顶层的包厢还有吗？”

店小二顿时明了这也是位不差钱的主，但今天正值节日，除了专门为老板留的包厢，顶层的其他包厢早早便被人预订完了。

他摆出一张笑脸，语气颇为遗憾地说：“不好意思啊各位客官，我们生意实在是太好，顶层的包厢都没有了。”

司又青虽然早能猜到结果，却还是不免失落。她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天京城，难得来酒楼奢侈一回，却不给她奢侈的机会。

司又青退而求其次：“那楼上还有哪层有位置？”

店小二正要翻本查看订位情况，却听见一道陌生的男声说：“不用看了，我记得顶层还有一个包厢。”

店小二迷茫地抬起头，却见他身边的掌柜一改平日对他们的黑脸，露着大牙，对眼前这个貌若潘安的公子笑得谄媚：“小的不懂事还请您见谅，我这就带您上顶层。”

事态变化太快，刚刚还不搭理她们的掌柜瞬间变了脸，司又青怔了怔，诧异地看向江斐：“你花钱收买他了？”

听见司又青的问话，江斐好笑地摇摇头解释道：“万鹤楼的顶层会为老板留一个包厢。”

司又青听着这话，又看见掌柜殷勤的表现，便什么都懂了。她莫名有些恍惚，像是发现自己身边的朋友突然暴富：“你居然真的是商人，还开了家京城最大的酒楼？”

看着司又青惊愕的表情，江斐点头承认：“嗯。”

司又青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好像突然打通了：“怪不得你第一次见我就掏这么多钱……”

看江斐淡定的模样，司又青不放心地问：“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吗？”

江斐难得没有转移话题，他想了想，声音像叹息一般轻：“以后你会知道的。”

司又青狐疑地看着江斐，却没有再问，江斐不愿意说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如果要上极刑拷问才能换来嘴上的赤诚，司又青宁可不要。

此时掌柜已经领着四人已经来到了万鹤楼的顶层，许凡雁拉着司又青兴奋地跑到窗前，想看看是否能真的俯瞰京城。

司又青推开窗，京城的面目尽入眼帘。虽然还听得见楼下走街窜巷的小贩的声音，仔细看去却只剩小小一个人。目光放远些，红墙金檐，皇宫的威严尽收眼底。抬起头远望，司又青似乎还能看见云雾里藏着的三千营。

她低声同许凡雁感慨：“如果哪日京城被敌人攻进来了，谁能占据这栋楼，谁就能获得战机。”

许凡雁没好气地“呸”了几声：“大燕有我们守着，倒也落不到被敌人打进京城的地步吧？”

司又青轻笑一声：“是啊，大燕可不能落到这个地步。”

“殿下，”司又青转过身，看见江斐笑着给她递上菜单，“点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