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又青转头看向侍从们，错过了江斐神色的变化。侍从们个个笑得喜气洋洋，来公主府好些年了，他们还是头一回感受到什么叫过节。

看着他们，司又青也被笑容传染，嘴角挂上了笑。她想了想，决定让大家更开心一些：“为了感谢你们废这——么大的力气为我写祝福，我等一下给你们每个人都包个大红包，算是让大家与我同乐。”

这话一出，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人群中倏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司又青被埋在这样的氛围里，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她甚至听得见侍从们在激动地讨论红包里会有多少银两。

一时间，司又青觉得，即便是过年也不会有这般好的氛围了。

江斐悄无声息地凑到司又青身边，把司又青吓了一跳。江斐眼睛里映着大红的灯笼，亮晶晶的，像只讨要吃食的小动物：“殿下有猜出哪条红带是我写的吗？”

司又青怔了怔，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她刚刚只是大致略过一眼，好似并没看见明显带着江斐风格的祝福。

江斐看着司又青的神情，轻笑一声：“是不是没找到？”

司又青老实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顶着司又青疑惑的眼神，江斐难得使了坏，他嘴角咧得张扬，“因为我根本没挂。”

司又青：“……”

江斐将红带塞进司又青手里：“还是让殿下亲手挂上去吧，我这祝福很诚挚的。”

司又青拿起红带细细看去，红带上笔迹齐整，是比较工整的馆阁体，但细看去却能窥见一丝放纵。司又青心底腾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但她又想不起来这字迹在哪里见过。

再看内容：“一愿世清平，二愿身强健，三愿临老时，数与君相见。”

司又青揶揄江斐：“你这是在祝我老了也要和你扮表面夫妻吗？”

看着司又青油盐不进的神情，江斐无奈地抿了抿唇：“我这是在祝你长命百岁。”

司又青拿起红带，仔细地系在新树的枝桠上。正巧此时晚风又起，满树的飘带随风摇摆，其中裹着一个鲜活的司又青。

江斐眼中含着笑意，眼也不眨，直勾勾盯着这一幕，似是要把眼前的画面刻进心底。

新枝红带，风起翩然，满树红條不及一个明媚的司又青。

……

司又青的生日距离过年不过半个来月，司又青只觉得自己不过跑了几日三千营，又顺道在京郊剿了两回匪，年便到了。

江斐刚从江府回来，沉着脸进了公主府。正值除夕，他按照往年惯例回了趟家，没成想却被江帆狠狠骂了一通。

“婚前不问父母便自行搬去公主府，婚后你也别回来了！你已是皇室贵胄，来我们这个穷酸的江府作甚？”

许是明白江斐已是驸马，江帆这回没再嚷嚷着要让他跪祠堂，不由分说把他轰出了家门。

江斐摇摇头，想把这些不好的记忆甩出脑袋，抬眼却见司又青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丢飞镖玩。

见到司又青，他微不可察地调整了表情，戴上他最完美的笑容：“殿下怎么一个人在这丢飞镖玩，三千营把殿下关在营外了？”

三千营要休沐，还真的是把司又青关在营外了。被江斐一句话说中心事，司又青哀怨地看了眼江斐，却在对上江斐视线的那一刻，想起一件尴尬的事。

今日起床时，司又青是从江斐的怀里爬起来的。江斐不像其他世家子弟那般喜爱香囊，身上没什么味道。但凑得近了，司又青惊讶地发现江斐原来也是有味道的，那味道像是雨后的潮气，不显眼，闻到了却又很鲜明。

怔了一小会儿，司又青飞快地从江斐的怀中钻了出去，她慌乱中好似弄乱了置物的桌台，司又青也无心收拾，她的心跳兵荒马乱得比打仗时还过分几分。

司又青垂下头避开江斐的视线：“对啊，不然我早去三千营了。”

江斐却好似没了眼色，紧咬着司又青不放：“那殿下除夕有什么安排吗？”

往常除夕，先皇那猜忌的心会暂时放下，请所有的孩子们进宫吃一顿家宴。但今年正值国丧，皇宫不便大办宴席，这事便搁置了。

司又青一时也迷茫起来：“不知道……”

话到一半，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我前几日在三千营听许凡雁说，京城新修了一座酒楼，叫万鹤楼，是全京城最高的酒楼，若是运气够好能上顶层，就能俯瞰整个京城。”

江斐似乎被司又青热情的推销吸引了，他问道：“那殿下今夜要去万鹤楼吗？”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要去的。司又青说动就动，拉上江斐直奔万鹤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