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又青看着一桌子谜语人，长叹一口气，只觉得心累。

白暨突然出声：“天色渐晚，殿下今日要不要就在这里歇息？”

他虽然是这么说，可他的目光却只盯着许凡雁看。见许凡雁微微摇摇头，司又青立即站起身告辞：“罢了，我们在山下定的客栈不去住，可就亏了。”

说完，司又青便拉着许凡雁头也不回地下了山，独留山上两座望妻石久久伫立。

许凡雁的表情一直不怎么好，直到回了客栈，许凡雁才终于恢复成司又青常见的神色。司又青悄悄舒了口气，凑上去问：“感觉好些了吗？”

许凡雁没说话，却叹了口气。

这幅抑郁模样让司又青看得心慌。当年白暨失踪时，许凡雁大吵大闹也好，痛哭流涕也好，总归是发泄出来了，可现在这样闷不做声的，反倒看得人心疼。

司又青揽住许凡雁，轻声问：“要和我说说吗？”

许凡雁一开口就是哭腔，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他怎么这么过分啊……”

司又青轻轻拍着许凡雁的背，作为安抚。她没怎么被人安慰过，嘴也笨，只能默默地陪着许凡雁。

“我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他说天机不可泄露。我问他为什么白了头，他又说天机不可泄露，”许凡雁看向司又青，“难道这天机比我还重要吗？”

司又青叹了口气，干巴巴地安慰：“许是他有什么苦衷……”

“就他有苦衷！我就没苦衷吗？”许凡雁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我为了他，扛住了催婚，扛住了父亲的责骂，他失踪之后，我白天训练，晚上还要因为他整理情绪，我为他做的还不够多吗？”

司又青无话可说，只得手不停地顺着许凡雁的背。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她不方便插嘴。若是日后这两人又变得甜甜蜜蜜，她很容易又成了“罪人”。

许凡雁哭累了，和着衣服直接栽倒在司又青的床榻上。司又青用衣袖胡乱擦了擦许凡雁脸上的眼泪，也懒得整理，和衣睡了。

在知悉此事与大燕无关后，江斐的排查难度就小了不少。无常门不但遍布大燕，就连临近的国家也藏着无常门的人。

江斐向各处飞了几封折子后，就得到了这童谣的起源。

江斐不敢耽搁，趁着夜色进了趟宫。

“你是说，这童谣来自于东瀛？”司又纶看着江斐的折子，皱起眉头，“看来这东瀛亡我之心不死啊。”

“此事必是东瀛用来离间陛下和定远将军的，东瀛此计何其歹毒？”站在司又纶身边的赵泰河义正言辞地斥责完，又道，“只是，陛下也要警惕，定远将军未必没有这种心思啊。就算她本来没有这种心思，怕是听了这个童谣，也就有了。”

司又纶神色淡然，却没阻止赵泰河说话。待赵泰河慷慨陈词完，他才放下手中的毛笔：“江爱卿以为如何呢？”

江斐没想到这事还有自己说话的份。他整理了一下语言后，才缓缓道：“定远将军精忠报国，绝无二心。”

司又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若当真绝无二心，她又怎么会突发奇想要查高连？”

“你那‘美人计’实施得如何了？”

江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道：“进展顺利，臣如今已在定远军中取得一定信任。”

司又纶深深地看了眼江斐，把江斐看得心里发毛才移开视线：“江爱卿身为驸马，也要做好驸马的职责啊。”

驸马有什么职责？江斐不清楚。但江斐明白，司又纶此言，是为了让他回去后好好敲打司又青，让她日后不要轻易节外生枝。

江斐刚要躬身领命，又听见司又纶说：“赵卿，你觉得如今将军们手中的兵权，多吗？”

司又纶已经颁布了驻地令，若是再剥夺兵权，他们这个将军也不用当了。

江斐垂下头，不敢让司又纶发现自己神色的端倪。

“还行，”赵泰河给出了一个暧昧的答案，“陛下觉得呢？”

“还行？那就还行，”司又纶蓦地笑起来，“不过另一道令，朕觉得是时候颁布了。”

听着司又纶三言两语便能决定一群人的命运，江斐暗暗咬了咬牙，却不敢在司又纶面前展现分毫。

司又纶和赵泰河商议完事情，好似终于看见了庭下还站着个江斐。

他状似惊讶地叹道：“江卿怎么还在这？朕刚刚忘了让你回去吗？”

没等江斐回答，他又道：“快回去吧，可别累着我的无常门门主了。”

江斐心下明白，司又纶刚刚是故意把他晾在这里敲打他。他躬身行礼，又恭敬地告退了，才终于舒了口气。

他看向京城的天，入了秋，京城便容易下起雨来。此时京城上方团聚着一团乌云，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带来磅礴大雨。江斐叹了口气，京城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