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山珂这么一打断，两人的理智也回了笼。司又青尴尬地轻咳一声道：“我公务里还有营帐要处理……”

司又青的理智回得不多也不少，刚好卡在说完话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懊恼地一拍脑袋，没敢看江斐的反应，奔回了营帐里。

江斐深吸一口气，终于压住了那股子冲动。于他而言，下三路的东西上不得台面，更不能拿这个污了司又青的眼。

平静下来后，江斐竟还感谢起山珂来。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整理一下表情，又变回那幅君子端方的模样。

“山珂。”

山珂听见江斐的声音，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无常门虽说规矩不比宫里严格，但毕竟也是个吃皇粮的组织，官大一级也能压死人。

更别说她刚刚才撞破了门主的好事。

纵使心里百般不愿，山珂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过身给江斐行礼：“见过门主。”

江斐板着张脸，嘴上的话却称得上是温柔：“你既然已经到了殿下的军营，就不必按无常门的规矩办事。我也会尽可能不给你派任务。”

“是。”

山珂嘴上应着，心里却不算甘愿，她从这番话里听出另一个意思：你要一边在西南驻地里干着军匠的活，还得完成我无常门的任务。

她神色表面恭敬，实则低头暗骂门主不似人。

江斐看见了也当没看见，继续布置任务：“你以后也算是这的明哨了，日后记得不时向我汇报殿下情况。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明白，”山珂点点头，“不过……连我曾经在军器局当过差也不能说吗？”

想起自己和司又青的那番争论，江斐叹了口气：“随你吧，殿下已经猜到你师从吕谦了。”

山珂猛地抬起头，瞪圆了她的大眼睛：“只是听一个吕字，殿下就能猜得到？”

江斐与有荣焉地点点头：“自然，她可是定远将军。”

“那我们的身份……”

江斐垂下眼眸，敛去其中的阴郁：“殿下应当已经心中有数了，只是她还不知无常门的存在。”

没怎么伤春悲秋，江斐又抬眸看向山珂：“你的图纸画好了？”

见山珂点点头，江斐吩咐：“你先打一支改造好的箭矢给殿下看看，图纸这种东西，未必看得出成效。”

许是山珂的实力关乎江斐的颜面，江斐对此事格外上心。

山珂点头称是，恭敬地送走了江斐。

两日后，山珂锻造出了她的改良箭矢，直奔将军营帐。

司又青接过山珂手中的新箭矢，面露赞叹。新箭矢将箭头铸成四棱锥，每条棱边都带着微小的锯齿。

山珂在一旁讲解：“箭头本身没开倒钩，但进入身体后，这四个棱面不会均匀受力，所以会在肉里轻微旋转，从而留下一个参差不齐的梅花创口。这种箭造成的创口极难缝合，即便勉强止血也极易溃烂，定能大创敌军。”

司又青用手指轻轻刮过箭头，感受着棱边锯齿的力度。她笑着问：“说得很好，但你要怎么证明它的威力呢？”

山珂脸上是胸有成竹的笑容。她躬身道：“请殿下移步射击场，我已经布置好靶子了。”

司又青对着营帐里的江斐挑了挑眉，江斐会意立即跟上。

走到射击场，山珂果然已经布置好了。原来的靶子上面绑了几块肉，上面又附上皮甲，几乎模拟了战场上士兵的装甲。

山珂给司又青递上长弓。司又青拉弓搭箭，将箭头对准靶子。

她微微眯起眼睛，带着小锯齿的箭矢便破空而出，以极大的力道直直没入皮甲中，甚至插进了肉后面的靶子。

箭羽进了靶子还在微微颤动。山珂早就领着军匠的人候在靶子处，等箭矢平稳，她们便将靶子拆下来，端着肉块到司又青跟前。

这回试新箭矢司又青没藏着掖着，是以军营里空闲的将领全凑上来了。许凡雁使劲扒着司又青的肩膀，想看看新箭矢的威力，司又青无奈地把她的爪子扒下来：“你别扒拉我成不？”

许凡雁摇摇头：“不扒拉你，我咋看呢？”

司又青还要再扒拉，就听见许凡雁石破天惊的惊呼声：“我的妈，好牛啊！”

最粗糙的语言表达了许凡雁最朴素的震撼。

司又青揉了揉遭大罪的耳朵，这才转过头看着肉，就见这块肉的创口几乎称得上血肉模糊。箭矢拔出来的时候，甚至还能从伤口带出一块腐肉。

这可比之前的倒钩杀伤力大。

“不错，”司又青见识了信箭矢的威力，语气也不由得轻快起来，她看向山珂，“山大使，日后还要仰仗您了。”

山珂笑着承下了司又青的夸赞，在看见江斐告诫的眼神时，又不得不礼貌起来：“不不不，还是多得殿下慧眼识珠。”

回营帐的路上，司又青还在感慨：“这山珂是有真才实学的。”

江斐点点头：“我说过，这位可是研制武器的能人。”

司又青好奇起来，她蓦地跳到江斐面前，问道：“这种能人，你上哪搜罗来的？”